“昨晚……我是怎麼回來的?”林知微小聲問。
“我去蘇棠家接的你。”
她勺子戳著碗底,零碎的記憶往回拼。
她好像拿空酒瓶往地上砸,哭著說他討厭,還捶了他很多下,喊“我不要你管”。
臉一下子熱了,頭埋得更低:“我……我鬧得挺兇的?”
“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他放下粥勺,“摔酒瓶,坐在地上數我罪狀,從初一數到十五,數了小半個鐘頭。在我身上又踢又打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她低下頭,飯桌上安靜下來,只剩勺子碰碗的輕響。
過了會兒,他開口:“昨天站裡臨時出了事,不是故意不去戲院的。我到的時候,你已經走了。”
她握著勺的手指緊了緊,輕輕“嗯”了一聲。
“你還說等畢了業就搬出去,再也不喊我哥,要跟我斷親。”
林知微手一抖,碗裡的粥灑出來一點:“我……我說了?”
“說了。”裴敘珩看著她,“還說以後各過各的,誰也不礙誰。”
林知微腦子裡轟的一聲。
她知道自己醉後亂說話,但沒想到能說到這個份上。
半天擠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裴敘珩沒接話。
她想緩和,又補了一句:“我昨晚連自己在哪兒都分不清。你要打要罵,我都認。”
裴敘珩終於笑了一聲,帶著點無奈:“我打你做什麼。打你,你也不長記性。”
林知微抬頭,飛快看了他一眼。
下唇上那道細小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在晨光裡格外顯眼。
“哥,你嘴怎麼了?”
裴敘珩按了按下唇:“上火。”
她又看了一眼,那傷在下唇正中,結了薄痂,越看越像牙印。
夢裡的畫面忽然撞上來。
她好像真的咬了他,還嚐到了一點鹹澀的味道。
不可能。那是夢。
她趕緊低下頭喝粥,耳廓慢慢燒起來。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那觸感太真,又不敢問。
問了,萬一不是夢,往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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