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口,裴敘珩身上溫吞的歉意全數退去。
他忽然欺上來,林知微還來不及躲,就被他鉗住胳膊,從被子裡提出來往床上一按,翻了個面。
她“啊”了一聲,整個人陷進被褥裡。
還想掙扎,他已經用一條腿壓住她的腿彎,一隻手將她雙腕並在頭頂。
“我今天就告訴你,我有沒有這個權利。”
林知微掙了兩下,手腕被按得死緊,腿也動不了,感覺到頭頂那隻手帶著風抬起來,瞬間就慫了,連求饒的句子都湊不齊。
眼淚湧出來滲進枕套,肩膀一抽一抽的,只剩悶悶的哽咽聲,從枕布底下透出來。
他俯下身,貼著她耳朵,字句磨著齒縫往外砸,“我養了你十四年,一口飯一口水喂大,你說走就走,良心被狗吃了?”
她閉緊眼縮成一團,等著這一掌落下來。
只聽見“啪”一聲脆響,裴敘珩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鬆開她手腕,往後退了半步,背對著她站著,呼吸又重又急,額角的汗滑下來,和雨氣混作一處。
“你就氣我吧。我這條命,遲早折在你手上。”
說罷他抬腳往門口走。
“哥——”
林知微光著腳跳下來,跌跌撞撞撲過去,從後面死死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眼淚一潮一潮洇過來。
“你別走……我不搬了,哪兒也不去……我喝多了胡說八道的……”
“我就你一個親人了……我不要你,我還能要誰啊……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裴敘珩僵了幾秒,轉過捧起她的臉。
他眼眶紅得駭人,指腹蹭過她溼漉漉的臉頰,像要把她拆開了吃進肚子裡。
“你是我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這輩子都是我裴敘珩的妹妹。真敢踏出這個家門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鎖在家裡養著,這輩子都別想再下地走路。”
“你想跑,寧城所有的車站、碼頭,所有的路條車票,沒我簽字,你一張都拿不到。你就算裹在煤車裡混出城,我也能把你拎回來。”
“你跑出寧城,我一個電話,沿路都有人攔你。躲到誰家,我今晚就能把那條巷子圍了。你當我是你哥,我就是你哥。你要是不當,我也還是。”
話說得狠,手卻軟了下來,把人撈進懷裡,退著坐到床沿,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下下順著她的背。
“以後不許再說這種渾話,聽見沒有?哥就你一個親人,你不能扔下我。沒了你,讓哥哥怎麼活。”
她把臉往他頸窩裡一埋,鼻音全糊在喉嚨裡,半晌才說:“誰讓你先不理我的。你不躲我,我也不會說這種話。”
鬧到後半夜,她哭脫了勁,窩在他懷裡眼皮越來越沉,頭一點一點的,手指還勾著他的襯衫衣角,慢慢睡了過去。
裴敘珩把她放進被窩,掖好被角,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窗外的雨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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