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擰到最冷的一檔，水砸在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背肌繃著，特意往小腹衝了會兒，可那股勁擰著散不開。
她留下的餘韻還在，一支低而纏的曲子，捲入他呼吸。
腦子裡全是零碎的觸感：
她跪坐在腿上的分量，腰窩的弧度，牙尖叼住下唇時帶著點嬌蠻的狠勁。
他站在水流裡沒動，直到肩背凍得木然，才關了水。扯過浴巾隨便擦了擦，換了件乾淨的灰襯衣。
坐到鏡前拆防水布，傷口又浸了血，他拿碘酒擦了擦，重新纏紗布。
左手使不上勁，紗布繞得偏，結打在側面。
換平日他絕容不得自己包成這樣，這天只對著鏡子扯了扯襯衣領，遮住紗布邊，看不出異樣就算了。
他轉身去了書房。
天剛亮透，窗臺上的文竹抽了新枝。
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靠了片刻，一夜沒閤眼，腦子卻異常清醒。
那丫頭當是夢。
那就當夢。
她年紀小，糊塗一次沒關係。他不能跟著糊塗。
林知微是被頭疼醒的，睜著眼盯了帳頂半天，才慢慢坐起來，喉嚨幹得像含了一嘴砂紙，胃裡還翻著隔夜的酸氣。
斷片似的畫面浮上來：蘇棠家的葡萄酒，摔碎的酒瓶，裴敘珩站在門口的影子。
然後是顛簸，她被扛在肩頭，哭了很久，一直抓著他衣領不肯撒手。
再往後，就是更亂的夢。
夢裡她跨坐在他腿上，捧著他的臉咬，說了一堆沒羞沒臊的渾話。
不可能。
他避了她小半月，飯桌上連她碰過的包子都不肯碰，怎麼會不推開她。
多半是燒糊塗了做的夢。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不然她這輩子都沒臉見他了。
她拍了拍臉頰，掀被子下床。腳剛沾地有點軟，扶著牆站了幾秒才穩住。
低頭瞥見自己還穿著蘇棠的睡衣，袖口上沾著一點深褐色的血，已經乾透了。
後腰那塊布料上也沾著一點，對著鏡子照了照，不像是自己的血。
洗完澡換了乾淨的棉布衫，把頭髮梳整齊紮了低馬尾，她才慢慢往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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