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碰到下巴，胡茬扎手，帶著點粗糙的觸感，她掌心輕輕貼了貼。
順著下頜往上，擦過唇角，又劃過高挺的鼻樑，最後停在眉骨。
那裡有道舊疤，微微凹下去一點。
她的手指在上面慢慢打了個圈。
然後鼻尖一酸，眼淚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還沒來得及縮手，他已經睜開了眼睛。
“醒了，還疼不？”
聽見這聲音，她眼眶更熱，淚珠順著鬢角滾進頭髮裡。
咬著唇沒出聲，肩膀卻抖個不停。
裴敘珩沒說話，只把椅子往前一推，一條腿跪到床邊，手臂從她後頸下穿過去，掌心避開她背上的傷。
另一隻手撐在她腰側的床面上，把人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林知微臉埋進他胸口，兩隻手抓著他的襯衫，抓得死緊，像要把這夜受的怕全倒出來。
“沒事了。”他在她後頸輕輕揉著，“哥在，沒事了。”
她埋在他肩窩，眼淚滲進他領口，哭了好半天，門輕響了一聲。
吳媽端著粥進來，看見姑娘哭成這樣，眼圈先紅了，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放：“哎喲這孩子，遭大罪了。我去打盆熱水來，給微微擦擦臉。”
說完輕手輕腳帶上門出去了。
裴敘珩端過粥碗，舀了一勺，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吃了小半碗，她推了推勺子，說：“哥你也吃。”
他看了她兩眼，沒換勺，就著勺沿喝了一口，又喂她一口。
勺子遞來遞去，一碗粥慢慢見了底。最後他刮乾淨碗底的米油，餵給她。
拿帕子給她擦完嘴，他把她另一隻手也攏過來，兩手包著她的手。
“你昨天不是說去城南看桃花，怎麼跑到碼頭去了？”他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眼神往碗邊移了一下，很快又看向他：“順著江邊走，想順路去郵局寄阜寧的信，我娘老家在那，十四年沒通音訊了，想問問還有沒有親人。碰上臨時查崗，人擠，把我捲到後巷了。他們說我跟一個翻牆的男人是一夥的，我不認，就把我扣下了。”
他能感覺到她的手在掌心裡輕輕蹭了兩下。
從小她心裡有事就這模樣，手上小動作不停。
他鬆開她一隻手，又慢慢握回來：“怎麼不說實話？”
林知微的手指慢慢蜷起來，眼裡又蓄了淚：“我怕你不讓我去。那地方亂，你知道了，一定不肯。可我只是想寄封信。沒想過會碰上那些人。”
他看了她幾秒，掃過她嘴角的傷、臉上的淤青、腿上的石膏，到了嘴邊的話全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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