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舒服地眯起眼睛,頭不自覺往後仰,靠在了他的腰上。
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腰上的女孩,柔軟的發頂蹭著他的襯衫,額前碎髮掃過他的扣子。
熱風捲著梔子香,在浴室裡打了個轉。
隔著兩層衣料,林知微能感覺到他的腹肌在她發頂上方微微收緊。
她閉上眼,把臉往他腰側輕輕蹭了一下。
但吹風機的風嘴偏了半寸,熱風吹到她耳朵上。
她縮了一下脖子,他才回過神,把風嘴挪開。
頭髮吹到七八分幹,他關掉吹風機,把線繞好擱在鏡臺邊,拿起那把木梳子。
“哥,別扎馬尾了,給我編個麻花辮好不好?就像小時候那樣。”
裴敘珩從她額際分出三綹頭髮,又細分幾股,辮子從她頭頂一路盤下去,手法極熟,一挑一繞,蜿蜒到腰後。
“你怎麼什麼都會。”她抬手摸髮尾,“編得比吳媽還好。上次蘇棠給我編,走半道就散了。”
“你小時候哪肯罷休,”他把髮尾的碎髮掖進去,“吳媽回鄉下那陣,你天天鬧,說我扎的像麻雀窩,不肯上學。”
“有嗎?我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對了。”他瞥她一眼,嘴角帶著點淡笑。
她歪頭瞅他,眼裡閃著點促狹:“你一個帶兵打仗的,怎麼練出來的?總不能是出操的時候順便編的吧?”
“哪有那閒工夫。”他把最後一縷碎髮別好在辮尾繞了兩圈,打了個蝴蝶結。“總不能讓你頂著一頭亂髮出門。”
其實何止麻花辮,雙丫髻、蠍子辮,還有那些洋髮式,他都練過。
小時候她愛臭美,看見同學的新發型就要,他就找了舊畫報對著圖樣練。
那陣吳媽回了鄉下,他白天去公署辦公,晚上回來給她梳頭。
起初手生,扎出來的辮子兩邊高低不齊,髮尾毛躁。
第二天他從辦公室拿了一捆紮公文的紅繩回來,得空就繞在指頭上編,編了拆拆了編。
有迴文書進來送密電,他趕緊把手背在身後,攤開桌上的報紙假裝看,那文書站在邊上彙報了半天,也沒發現副站長指間繞著根紅繩。
以前只要他坐在後頭給她梳頭,她的身子就泥鰍一樣的往下滑。
他起先還騰出一隻手扶她肩,後來索性兩腿分開坐在凳上,把她圈在中間,膝蓋從兩側虛虛夾住她的腿。
她人小,亂扭的時候,他的膝蓋稍微一併,她就被定住了。
後來她大了,安靜了,他反倒不敢多碰了。
說著她往前挪了挪,湊到鏡前去扒鬢角,後腦勺撞在他胸口。
裴敘珩手裡的梳子磕在鏡臺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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