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利用他的信任去做自己的事，卻忘了給站在原地等她的人，留半分餘地。
她慢慢抬起手，環住他的腰，手掌順著他的後背輕輕拍，像小時候他哄她那樣。
抱了很久，他才鬆了點勁，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啞得厲害：“怎麼沒在明光下車？我翻遍了排程本。”
“半路聞見巷口梅花糕的香，想起你愛吃，就提前一站下了車去買。”她悶在他懷裡，“回來趕不上軍列，就坐了長途汽車。晃了一路，糕都擠碎了，就扔了。”
他聽得認真，她越說越不敢看他，自己也哽了，“沒事……哥……我沒事。”
他鬆開她一點，手掌捧著她的臉，拇指蹭掉她臉頰上的水珠，“以後不許坐外邊的客車，去哪我都讓趙肅接你。”
“知道啦。”她仰臉衝他笑了一下，眼尾掃過他手裡還捏著的畫。
臉一下子燒起來，伸手去搶，“你怎麼又翻我東西——”
他胳膊一抬，畫紙就舉過了頭頂，“什麼叫又——”
他個子高，她踮起腳夠，腳尖都快離地了，還差著半截。
“你偷偷畫我，還不許我看？”他垂眼瞅她，眼底還紅著，語氣卻帶點捉了現行的笑意。
“誰畫你了。”她踮著腳又夠了一下，還是夠不著，“我畫院後頭那棵石榴樹，樹底下湊巧站個人而已。”
“哦？”他挑眉，尾音拖得長長的，“那這人的眉骨、這下巴，也湊巧都跟我一樣？”
“你少臭美。”她別過臉，又回頭瞟一眼那畫，“還給我。”
“不還。”他把畫又舉高了點。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揪住他軍裝領口往下一扯。
他沒防備，順著力道低下頭，兩人一下湊得極近，鼻尖差點碰上。
“某些人不會以為我死了，躲屋裡偷偷抹眼淚吧？”她仰著臉，眼睛亮得很，語氣裡帶點促狹。
他眼神一下飄開，“胡說八道，誰哭了。”
“我還以為裴副站長天塌下來都不眨眼，原來也會紅眼睛啊。”她語氣又壞又軟，手還揪著他領口沒放。
她忽然往他身後一瞟，“哎，泡芙上桌了——”
他順眼看過去。
她手腕一翻，一把把畫抽過來，趕緊背到身後。
他也沒再搶，就這麼垂眼看著她。
她臉上還沾著雨水，有一滴正順著下巴往下滑。
“小騙子。”他反應過來，屈指輕輕彈了下她腦門。
“行了，不鬧了。”他收了手，揉了揉眉心，“以後再回來這麼晚，三個月都不許出門。”
“那我不成犯人了？”她歪頭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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