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嚥下去又補，“實在不行我就往鍋爐房扔炮仗，全樓一亂，你跟著人流就混出來了。”
“能耐的你。”林知微拍下車幫，轉身往保密局走。
牆根的爬山虎蔫頭耷腦，門口站崗的衛兵看見她來，把槍托往地上一杵：“林小姐。裴副站長正在三樓開會，趙副官也陪著呢。”
“知道他忙，送點湯。”她舉了舉手裡的搪瓷桶，順著臺階往上走。
樓梯上迎面下來兩個人，邊走邊扣制服領口，大概是剛散會。
她側身讓過，聽見他們嘀咕，沈督導帶了毛局長給的尚方寶劍來，今天這會開得跟審犯人似的。
另一個說副站長剛才出來的時候臉黑得很，你最好別撞槍口上。
裴敘珩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她左右掃一眼，沒人，扶著門沿閃身進去，反手帶好。
黑漆辦公桌擦得乾淨，檔案分兩摞碼著，左邊待批右邊已閱，銅鎮紙壓著半張電報稿。
牆角立著鐵皮檔案櫃，櫃門上著鎖。
她貼著門板站定，聽了幾秒，走廊沒動靜，才蹲下身。
拉開抽屜。
檔案摞得厚。
上面那層都是公文和密電稿，翻了一遍，沒有。
第二層是幾份拘捕令存根，紅筆批了“暫緩”。
再往下，幾份會議記錄，夾著一張城防草圖。
她把整摞端出來擱在桌上，又翻了一遍。
還是沒有。
汗從鬢角淌下來。
難道不在這兒？
她深吸一口氣，手往抽屜深處探，碰著一本硬殼書。
撥開書頁，名冊就夾在厚書中空的頁芯裡，封角蓋著紅漆的機密戳。
她把名冊鋪在桌面上，二十三個名字。有的注“已核實”，有的注“待查”。
末尾蓋著騎縫章和沈維嶽的私印。
她從袖口摸出微型相機。
快門還沒按下去，走廊傳來吵嚷聲，混著皮鞋踩地的聲響。
“你們憑什麼攔我？”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書生的軸勁兒，“我父親讓我來問個明白。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價，你們現在要壓到五成，這不是欺負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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