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珩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半疊卷宗。
林知微正坐在牆邊的沙發上，膝頭攤著張報紙，朝門口看過來。
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又掃過茶几上的搪瓷桶，“你怎麼來了？”
她把報紙擱下，站起來走到他桌子對面：“燉了點蓮子排骨湯，給你敗敗火。”
他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起鋼筆，筆帽擰了兩下沒擰開，又擱回硯臺邊。
鼻子裡哼了聲：“稀罕了。我當有些人在陶谷街住得樂不思蜀，早忘了還有我這個哥哥。”
這話拿腔拿調，倒像個被撇下的小媳婦。
他趕緊偏過臉去翻卷宗。
她瞥見湯桶紋絲不動，忽然手掌按在卷宗上沿，輕輕一抽，整摞卷宗就抱進了懷裡。
“飯都不吃，看這些有什麼用。”她把卷宗背在身後，歪頭看他，“湯涼了腥，先喝。喝完了再給你。”
那模樣，活脫脫佔山為王的小寨主，他敢伸手搶，她就能連人帶紙往後仰。
裴敘珩看她半晌，眼角彎了點：“越來越沒規矩。站裡一堆事等著，別胡鬧。”
“誰胡鬧了。”她把卷宗抱得更緊，“你不喝，這摞檔案今天別想碰。”
“你土匪啊。”
“對，就土匪了。”她拍了拍懷裡的檔案，“你不喝，這疊紙我今天抱回去，晚上給吳媽引火用。”
“行了行了。”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面前，“給我。”
“你先喝。”
他伸手去夠檔案，她往後一躲，後背撞上窗臺，退無可退。
他往前一步，兩個人中間就剩一摞紙。低頭看她。
她仰著頭，誰也不讓。
“你給不給？”
“你喝不喝？”
“現在倒管起我來了，”他沒再往前，退回去靠回椅背上，“前幾天一聲不吭搬出去，恨不能離我八丈遠，怎麼沒見你這麼上心？”
“管你怎麼了。”她揭開搪瓷桶蓋，蓮子混著排骨的鮮氣漫開來，填了半間屋子。
“吳媽說你最近又拿煙頂飯。早上不好好吃，中午對付兩口，晚上回來扎進書房，菸灰缸一天倒兩回。”
“吳媽這嘴越來越碎了。”
“你別怪吳媽。”她抬眼瞅他，“我不在，沒人管你了。”
說著她拎著裙襬繞到椅子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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