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二十一歲生日這天，吳媽一早就來忙活，周嫂也來打下手。
忙到晌午，手擀長壽麵臥了雙蛋，蒸了碗蜜棗山藥，還有一盤油燜大蝦，蝦殼煎得透亮，油汪汪臥在碟子裡。
“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一攤子事。”吳媽解了圍裙，“晚上涼了記得熱了吃，有事喊周嫂，她就在巷尾。”
倆人一前一後走了，院子裡空下來。
林知微換了那件他送的月白旗袍，領口繡著海棠花。
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搬了個馬紮坐院門口。
巷口一有動靜她就抬眼，收廢品的挑著擔子過去，鄰居家的汽車突突突開走，都不是。
蚊子在耳邊繞來繞去，她抬手揮了下，胳膊都酸了。
她起身回屋。
桌上的菜涼透了，蝦的紅油凝了一層薄皮。
踩凳子夠衣櫃頂，摸出個陶酒罈子。
過年那會兒藏的。
裴敘珩當時看見要沒收，她就抱著罈子往吳媽身後躲，死皮賴臉說就嘗一口，轉頭就藏到了櫃頂。
封口的泥團還硬實著。
“現在裴敘珩不在跟前，正好沒人管。”她摳開泥封，倒了滿滿一茶碗。
先抿一口，桂花香漫上舌根。
喝到第二碗，舉著碗對著空氣碰了碰，小聲叨叨：“生日快樂啊，林知微。”
酒灑在手腕上，她隨手往褲腿上一擦，蹭得褲腿上髒了一片。
院門響了。
她站起來，鞋都踩反了一隻，跌跌撞撞跑過去拔門閂。
肯定是他。
門開了，外頭站著的人，是溫時予。
手裡拎著個紙盒子，奶油上擠著糖花，插了三根蠟燭，冠生園的。
他站在門檻外，手指繞著蛋糕盒的提繩，眼睛盯著鞋尖，“聽蘇棠說今天你生日。我……順路訂的。”
林知微側身讓開：“進來吧。正好我一個人，陪我喝兩杯。”
她給溫時予倒了碗酒。
他本來擺手說不喝，看她臉頰泛著熟桃子的酡紅，到底沒好意思推，端著碗抿了一口。
倆人圍著桌子坐，有一搭沒一搭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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