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穿過第四節車廂的連線處時，腳下踩到了一灘已經凝固的血。
他低頭掃了一眼，把林小小往上顛了顛，讓小丫頭的臉繼續埋在自己肩窩裡。
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王教授和王夫人並肩跟著。
跟白天判若兩人。
王教授那副微微佝僂的背徹底挺直了，脊椎骨繃成一條線，每一步落地都沒聲響，腳掌踩在鐵皮地板上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王夫人更離譜。她光腳踩在滿是碎玻璃和血漬的地面上，腳底板居然一點傷都沒有，步伐又輕又快，身形半隱在王教授的側後方，手始終沒離開後腰的位置。
這兩口子白天在包廂裡拌嘴聊家常、給林小小剝橘子的那股子市井氣，全不見了。
陳不白走在楚風左後方半步的地方，腦袋歪向王教授那邊，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
他聞到了。
王教授袖口裡藏著的東西散發出一股澀苦氣息。
普通人的鼻子絕對捕捉不到，但陳不白那條百草藥舌連三里外的草藥品種都能分辨。
這味道他在百草谷的藏毒庫裡聞過。
這應該是破罡砂。
專克內勁高手護體真氣的黑市違禁品，一兩就夠換一棟省城別墅。
這玩意兒用特製的羊皮囊裹著貼身藏，平時不漏一點氣息，一旦撒出去，方圓三丈內的真氣運轉全得亂套。
陳不白心裡罵了句髒話。
好傢伙，白天那副“中州大學退休教授攜妻旅遊”的做派，全他媽是演的。
這兩位的氣息綿長且厚重，一看就是浸淫內勁多年的老江湖……
兩個半步宗師扮成大學教授夫婦坐綠皮火車，行李箱裡大機率塞滿了黑市上見不得光的硬貨。
難怪白天那個灰西裝男感覺到楚風的氣場之後選擇忍了，這一節軟臥車廂裡，藏著的猛人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王教授跟在後面走了十幾步，始終盯著楚風的後背。
年輕人步伐不緊不慢，一隻手抱著小女孩，另一隻手自然下垂，肩膀沒有半點起伏。
這種走路的姿態，他活了五十多年只在兩種人身上見過。
一種是死人。
另一種是強到不需要防備任何人的人。
他嚥了口唾沫，試探著搭話。
“小兄弟年紀輕輕，內勁外放收發自如，在西南這片地界上，怕是隻有十萬大山裡那幾座隱門的嫡傳才有這等本事。不知小兄弟師承哪位前輩？”
楚風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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