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在東廂房裡窩了一整夜。
加密終端的螢幕亮了滅，滅了又亮，他前前後後接入了黑市三個不同層級的資訊渠道，逐條交叉比對。
藥箱裡那袋枸杞被他嚼掉了大半，茶壺裡的水續了四遍。
天矇矇亮的時候，院子裡的公雞還沒叫，瞎子揉著通紅的眼睛從屋裡出來，手裡攥著一疊手寫的紙。
楚風就坐在迴廊下的太師椅上，手邊擱著一壺涼透的茶。
看樣子也一宿沒閤眼。
瞎子把那疊紙遞過去，自己靠在廊柱上打了個呵欠。
“查出來了。”
楚風接過紙，翻開第一頁。
沈玉衡，女，三十四歲，省城人。
字跡是瞎子一貫的鬼畫符，但條目分得很清楚。
楚風一行一行往下看。
瞎子在旁邊拿手背蹭了蹭鼻子，補了一句：“這女人，有點意思。”
孫大虎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他昨晚在前院的門房裡將就了一夜，滿臉褶子，頭髮支稜著，像只炸了毛的獅子狗。
“查著了？讓我瞅瞅。”
他把腦袋湊到楚風胳膊邊上，眯著眼睛順著紙上的字往下讀。
政法大學本科，全系第一名畢業。
畢業後直接進了省檢察院，公訴科，一待就是四年。經手的刑事案件超過五十件。
第五年辭職，自己開了一間規模很小的律所，專門接刑事重案。
孫大虎嘴裡噝了一聲。
“省檢察院出來的？這起步夠高啊。幹得好好的怎麼說辭就辭了？”
瞎子從兜裡掏了顆枸杞扔嘴裡嚼著。
“黑市那邊查到的說法是，她在檢察院期間跟頂頭上司鬧翻了。具體因為什麼案子鬧的，記錄被抹過，查不到細節。但辭職信是她自己遞的，不是被開的。”
孫大虎繼續往下看。
沈玉衡開律所之後，代理的案子不多，但每一樁都不小。
三年裡經過省高院終審的案子有六樁。
勝率——百分之百。
孫大虎的手指頭在紙上點了兩下，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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