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嚼完嘴裡的枸杞，嚥下去。
“別急，後面還有。”
他用手指戳了戳紙上的下一條記錄。
“這份意見書提交上去之後，省律協沒有采納。連回執都沒給。同年，她的律所遭到了稅務稽查，被迫停業整頓三個月。”
孫大虎臉上的興奮勁一下子僵住了。
“整頓？你的意思是……有人報復她？”
“我順著稅務稽查的發起流程查了一圈。簽發稽查令的是江城市局的一個副處長，姓馬。”
瞎子伸出手指在空氣中畫了條線。
“這個姓馬的，第二年就調走了。調去了哪？趙東昇的直屬部門。”
迴廊下安靜了幾秒。
孫大虎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壓著嗓門開口。
“趙東昇的人整的她？那她當初提完意見書，怎麼沒出事？十七個律師裡面，有的車禍，有的失蹤，怎麼輪到她就只是停業三個月？”
“問到點子上了。”瞎子從藥箱夾層裡抽出一張折了角的紙條，抖了抖。“我花了三百塊從黑市買的一條備註資訊，貴得要死，但值。”
他把紙條遞給楚風。
楚風掃了一眼。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沈玉衡在省檢察院工作期間，其直屬上級為原省檢察院副檢察長陸正清。
陸正清。
這個名字在楚風腦子裡轉了一圈。
三年前主動退休，退休前是省檢察院排名第二的實權人物。
趙東昇的賬本里沒有出現過這個人的名字。
瞎子接著往下說。
“陸正清退了以後，沈玉衡在省城法律圈子裡的人脈就斷了。但她之前積攢下來的關係網還沒散乾淨，加上她從不碰灰色地帶，手腳乾淨，找不到把柄。蕭家那邊想動她，成本太高，不划算。所以用了個最省事的稅務稽查。堵了她三個月，敲山震虎。”
孫大虎在原地來回走了兩步。
“那她被整了三個月，後來呢？消停了？”
“消停了。”瞎子伸了個懶腰，“律所重新開業之後，她沒再碰過跟楚家案子有關的任何東西。接的全是常規的刑事辯護。”
“消停了三年，現在突然打電話過來，說要接這個案子。”孫大虎摸著下巴，把這個邏輯捋了一遍，越想越覺得這裡面有蹊蹺。“三年不碰，為啥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
楚風翻到了最後一頁。
瞎子在上面寫了一行備註，字型比前面的都工整，顯然是想讓人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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