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順茶樓。
孫大虎提前兩個鐘頭就帶人到了。
十四個手下散在二樓各個茶桌旁，有的裝模作樣端著杯子，有的搭著二郎腿在嗑瓜子。
這幫人平時橫慣了，再收斂也遮不住身上的匪氣，連吐瓜子皮都帶著股衝勁。
阿狗守在樓梯口，後背貼著牆，左手揣在褲兜裡，右手搭著皮帶扣。
楚風坐在靠窗那張桌前，面前擺著套青花瓷茶具，壺裡的毛尖正冒著熱氣。
他閉著眼，手指在木椅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
樓梯木板上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
腳步不疾不徐，踩得很穩，一步步往上走。
阿狗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滑向後腰。
拐角處先晃出來半截黑色手提包，緊接著是一隻拉著包帶的手，指甲剪得很平整，沒塗指甲油。
沈玉衡走上了二樓。
三十來歲的年紀，個頭不高，背挺得筆直。一身深灰色的職業西裝，裡面是件普通的白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頭髮簡單紮在腦後，臉上沒化什麼妝，素淨得倒像個教書的。
她站在樓梯口掃了一眼。
兩邊的打手停下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坐直了身子。
沈玉衡的目光從他們腰間掠過，腳步沒停，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
孫大虎從主桌站起來，兩手抱在胸前，高大的身子直接把過道堵死。
“沈律師？”
“孫先生。”
“坐吧。”孫大虎朝旁邊的小方桌揚了揚下巴，“咱先盤盤道。”
沈玉衡沒理那張桌子，也沒看孫大虎。
她從包裡抽出一份牛皮紙資料夾，側身繞開孫大虎，徑直走到楚風坐的那張茶桌前，把檔案往桌上一放。
“黑龍會在江城經營了十六年，明面上掛牌的實業公司有十一家，底下的灰色買賣不少。孫大虎在前面頂事，但真正管事的從不在人前露臉。”
她拉開椅子，順勢坐下。
“我沒閒心跟傳話的聊。能拍板的，是你吧。”
孫大虎臉頰上的肉抽動了一下，轉頭看向楚風。
楚風睜開眼。
對面的女人沒躲他的視線，也沒擺出什麼強硬的架勢，就那麼自然地坐著，雙手交疊搭在資料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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