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我的法子，把涉事的幾個人綁到跟前，灌兩碗我調變的‘憶苦思甜湯’，什麼都得招。肉體手段往往見效最快。”
沈玉衡看了他一眼。
“你逼出來的口供，在法庭上沒有半點效力。非法收集證據，幫不上忙不說，反倒送給對面抓辮子的機會。我經手過的很多案子，全是輸在走捷徑上面。”
瞎子嚥下枸杞，閉口不言。
沈玉衡重新看回投影幕。
翻到第三頁。
上面寫著四個字……行政訴訟。
“我的規劃分兩條路線，明處打行政訴訟，暗處準備刑事控告。”
她指了指螢幕。
“開局先不碰趙東昇，狀告江城交警分局。”
孫大虎愣住了。
“告交警？交警招誰惹誰了？”
“三年前的車禍，結案定性為當事人操作失誤引發的單方事故。這個結論的依據，就是江城交警分局出具的責任認定書。那份認定書在出具流程上存在重大違規……現場勘查筆錄缺失，法定告知程式沒走，而且出具時間遠遠超出了法定期限。”
沈玉衡收回手，放平語調。
“打蛇要打七寸。刑事案子能無限拖延，但行政訴訟的審理進度很快，社會關注度大。依照法律，一審必須在六個月內結案。訴狀只要把程式違法的細節釘死，開庭之後，交警分局就必須拿出證據自證清白。拿不出來，法院必須撤銷當年的認定。”
透過這起行政訴訟的原點，使當年所有的違法證據都將失去法律效力。
沈玉衡停頓了一下。
“一旦法院認定當年交警部門的行為違法，那份認定書便成了廢紙一張。當年把楚家送進去的核心證據網裡，認定書是底座。底座拆了，上面的高樓自然塌陷。這時候再把刑事控告壓上去，趙東昇根本騰不出手去補救。”
屋裡陷入沉寂。
孫大虎粗糙的大手在茶杯邊上摩挲，把邏輯理了兩遍。他雖然行事魯莽，但在道上混跡多年，聲東擊西的招數完全能想通。
表面上打的是交警分局……看似與趙東昇毫無瓜葛的單位。然而實際上，這一擊是直接刨了案子的根基。
趙東昇縱然手眼通天，也沒辦法替一個機關單位的程式違規擦屁股。
瞎子靠在藤椅背上，抬眼盯著房梁琢磨了片刻，開口詢問。
“行政訴訟去哪家法院打？”
“省高院去年剛下發指導意見，針對基層行政機關為被告的案件，允許申請異地審理。我打算提請把案件移交到省高院直管的第三中級法院。那裡的院長跟江城本地沒有任何利益瓜葛。”
楚風點了點頭。
沈玉衡關上投影，合起筆記型電腦，站在白板前轉回身來。
“我要做的事，絕非僅僅幫你贏下一場官司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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