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導手指一鬆。
黑色的工作手機順著掌心往下出溜。
他慌忙用兩隻手捧住。機身邊緣磕在無名指的骨節上，生疼。
“接不接？！”
電話那頭，周總的喘息聲像破漏的風箱。帶著濃重的哭腔。
“接……接！”
張導嗓子劈裂，爆出一聲尖銳的破音。
他一把扯過掛在脖子上的對講麥克風。
黑色塑膠外殼在手心裡滑出一道汗痕。
拇指哆嗦著按下通話鍵，發出重重的咔噠聲。
“後臺導播！切訊號！把航天院的訊號切進來！”
對講機裡傳來刺耳的電流雜音。
導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張導，我沒許可權了。鍵盤全鎖死了。”
“伺服器防火牆被強制攻破，他們自己接管了主控臺！”
話音剛落。
張導面前的監視器螢幕閃過一片刺眼的雪花。
原本密密麻麻的熒光色彈幕，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平。
整個直播間乾乾淨淨。一條字都沒有。
緊接著，畫面正中間拉開一條筆直的白線。
兩千三百萬人的直播間，硬生生被分成了左右兩塊大小一致的方形區域。
左邊，依然是那間充斥著機油味和酸腐泡麵味的昏暗雜物間。
沈星若捏著那張泛黃的A4紙。兩眼發懵。
右邊，突然亮起一片冷白色的強光。
那是一個明亮的無菌實驗室。
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銀灰色的金屬牆壁上。
牆角立著兩個銀色的液氮罐。正往外冒著絲絲白氣。
畫面的正中間，停著一把黑色的醫用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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