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指尖捏住那張剛從針式印表機裡扯出的記錄紙。
紙張帶著微弱的靜電。
邊緣粗糙。還殘留著列印頭高速摩擦後的餘溫。
他沒看雷達兵那張嚇得發青的臉。
只是低頭。目光落在那串淡藍色的油墨曲線上。
“總……總師。”
雷達兵嚥下一口唾沫。喉結乾澀地上下滑動。
他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秒鐘立了起來。
“我們反覆校對了三遍。不是系統雜波。也不是背景噪音。”
沈辭沒說話。
他盯著那段訊號。
那是一組極具規律的電磁脈衝。
每個脈衝的波峰高度完全一致。間隔的秒數。按照一種冷冽、精準的數學規律在跳動。
2，3，5，7，11，13……
這不是自然界能產生的動靜。
恆星坍縮會發出脈衝。黑洞吞噬會發出引力波。但宇宙從來不會數數。
尤其是。這種代表著數學純粹性的質數序列。
“咣噹！”
實驗室的大門被再次撞開。
蘇長空像是一頭發了瘋的老獅子。白大褂的扣子都扯落了兩個。
他連鞋都沒穿穩。一隻腳光著。直接撲到了沈辭身邊。
“訊號呢？紙給我！”
老頭子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裡塞滿了乾燥的黃沙。
沈辭隨手把記錄紙遞了過去。
蘇長空只看了一眼。
整個人像是被迎頭澆了一桶液氮。
原本因為狂奔而漲紅的老臉。在這一瞬間。褪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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