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兒被妄汐攥在半空中，兩條小短腿懸著不蹬了，翅膀也不扇了。
右邊翅膀上那支箭還插著，破潰處滲出來的血珠正順著羽軸的弧度往下滴。
小東西的頭上頂著兩個彎彎的小角，眼睛是紅的，瞳仁豎成一道窄縫，正衝妄汐齜牙，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
這樣子讓妄汐不由得想起一句話：在沒有實力的時候，即便再憤怒，看起來也像賣萌撒嬌。
“我這人耐心不太好，尤其是對大半夜不睡覺，攛掇我家孩子打架的東西。更沒有好臉色。”妄汐的聲音不冷不熱，“所以我只問你一遍，怎麼回事。”
小人兒哼了一聲，把臉別去另一邊。
那副表情翻譯成人話就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還挺硬氣。
妄汐沒理它，提溜著這團巴掌大的倔強，走進蘑菇屋。
她朝著小黑和小南瓜招招手，兩個小傢伙立刻蔫兒蔫兒的走進屋子。
隨後，兩個小東西十分識趣兒的蹲在桌角，一個耷拉著耳朵，一個蔫著花苞。
“說吧，怎麼回事。”妄汐把小東西放在桌上，順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小南瓜低著頭，兩隻小手絞在一起，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是我先動手的。因為小黑它老是在老大你休息的時候，在門口咔嚓咔嚓啃骨頭，我就……我就想讓它走遠一點，它不走，我就推了它一下。”
小黑猛地抬頭：“你那是推嗎？你那叫推嗎？你那是拿石頭砸我，快砸死我了！”
“我只砸了你一下！”
“你砸了我三下！我肚皮上都留印子了！”
“你把我壓扁了你還說！你還咬我！”
兩個小傢伙又吵起來了，聲音在蘑菇屋裡彈來彈去，像兩隻被關在籠子裡互相啄羽毛的鳥。
妄汐沒打斷它們，就那麼坐著看，目光在兩團毛茸茸之間來回游移，像在看一場免費的馬戲。
直到小黑嘴一禿嚕：“你這個騙子，小飛鳥問我們誰是老大最喜歡的，你竟然厚臉皮說是你！”
空氣安靜了。
妄汐的目光定住了。
“什麼騙子？”妄汐問。
小黑猛地捂住了嘴。
兩隻前爪死死摁在嘴巴上，圓眼睛裡寫滿了“我剛才說了什麼我是不是應該立刻原地消失”。
小南瓜在旁邊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老、老大，我們錯了……”
小黑拼命搖頭，爪子捂得更緊了，整個熊像一顆正在努力把自己縮成球的毛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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