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汐的回答簡短，鈴鐺沒再問。
妄汐腳下的步子不快不慢，穿過三條街，繞過一個通宵營業的露天酒館，在一扇熟悉的生鏽鐵門前停下。
門框上那塊歪歪扭扭的木牌還在，字跡被夜露浸得有些模糊：“費洛斯的雜貨鋪——什麼都收，什麼都賣。”
好久沒有過來了，現在黑市這邊的人也多了不少，不知道阿阮怎麼樣了。
妄汐抬手扣了扣門環。
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然後門開了半扇，露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阿阮。
她比上次妄汐見她的時候瘦了一圈，下頜線條收窄了許多，眼底下有一片淺青色的陰影，像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
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是妄汐時，阿阮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點亮光像一根被火柴擦燃的燈芯，在瞳孔裡跳了跳。
“你來了！”阿阮把門拉開，側身讓妄汐進來，然後迅速把門關上，“你怎麼這麼久才來？我都要以為你把我忘了。”
“不會忘。”妄汐走進鋪子，目光掃了一圈。
貨架上的東西比上次她來的時候少了不少，有些格子空著，上面的灰塵積得均勻，像是已經空了很久。
櫃檯後面的矮凳歪在地上，桌面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賬冊，邊角被風吹得微微卷起。
阿阮沒有接話。
她走到櫃檯後面，把賬冊合上收進抽屜裡，然後抬頭看了妄汐一眼，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像是嚥下了一句話又換了一句說出來。
“費洛斯先生……已經很久沒有訊息了。”
妄汐的目光從貨架移到阿阮臉上。
阿阮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櫃檯的邊角：“那天和你一起離開之後，費洛斯先生就再沒有訊息了，我本以為以費洛斯先生的性格，很快就能回來，但我等了好多天，也沒見他回來。”
“費洛斯只是遇到了老朋友，在外面待一段時間而已，不用太過緊張。”妄汐笑著安撫道。
“可是黑市上的鋪子，即便費洛斯先生坐鎮，也會有人來鬧事。現在費洛斯先生不在，我只能每天關著門，生怕招惹上別人。”
阿阮說著，低下頭從櫃檯底下的暗格裡，摸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羊皮紙，展開鋪在桌面上，推過來。
妄汐低頭看了一眼。
羊皮紙上用暗紅色的墨水寫了幾行字，字型歪斜潦草，像是有人在倉促間寫的。
【任務：尋找費洛斯·銅須。委託人：阿阮。任務內容：前往迪瓦納斯星球骨灰地以東，尋找費洛斯先生的下落。酬金：預付一千金幣，完成任務後追加一千金幣。注：此行兇險，請慎重考慮。】
妄汐：……
她著實沒想到，尋找費洛斯竟然會變成一個任務。
然後她抬頭看了一眼阿阮。
阿阮的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聲音比剛才更小了：“我、我這些天攢了一些錢……還有費洛斯先生留給我看店的那部分分成，我全換成了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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