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汐沒再看它們,轉身走到木屋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門開得比她預想中快。
費洛斯站在門框裡,比上次瘦了一大圈,原本圓滾滾的身形像被人用刀削過幾遍,顴骨支稜出來,鬍鬚倒是重新修剪過,銅環擦得鋥亮。
但那雙綠豆大的眼睛還是精明的,目光落在妄汐身上時,嘴角以一種極度剋制的幅度往上抬了抬。
“你還活著。”
“託您的福,暫時還死不了。”妄汐側身擠進門裡,目光越過費洛斯的肩膀,落在屋內床上。
然後她整個人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僵在原地。
鶴半靠在床頭。
原本躺在那具像標本一樣的軀殼竟然半坐起來了,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肩側,四片殘破的翅膀收攏在背後,雖然還是半透明的、紙片一樣的質感,但至少能看出翅膀的輪廓了。
她的眼睛是閉著的,胸膛微弱起伏,像一臺正在緩慢重新啟動的機器。
妄汐後退了兩步,後背貼上木門門板,視線從鶴轉向費洛斯。
她沒有出聲,但那個眼神已經夠費洛斯看懂的了:你在搞什麼?
費洛斯擺了擺手,語氣比想象中鬆弛:“我在骨灰地深處找到了一些碎片。”
他說得很簡短,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太多解釋的事情,“鶴靈碎片。不多,但夠她恢復一點神志。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連下床都費勁。”
妄汐沒有馬上接話。
她貼著門板又站了幾秒,確認鶴確實沒有要暴起的跡象,這才把懸在匕首柄上的手放下來。
“你這個資訊應該早點聯絡我,告訴我。”妄汐說。
“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費洛斯撇撇嘴,“你大半夜跑過來幹什麼?”
妄汐在門邊唯一那把沒塌的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真理之眼。”
費洛斯的眉毛動了一下。
“布倫特去城主府述職了。真理之眼就掛在交易行門口,旁邊公告欄上貼著一萬二金幣懸賞我的通緝令。可我現在要進交易行拿回你那顆該死的心臟。”妄汐把話說完,雙腿交疊,靠在椅背上看著費洛斯,“請問我該怎麼進去?”
費洛斯沉默了大約三秒,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就這?”
妄汐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你這語氣聽起來好像這事很簡單。”
“因為它確實很簡單。”費洛斯從桌邊站起來,走到牆角那隻老舊的鐵皮箱子旁,彎腰翻了翻,拎出一卷東西丟了過來。
妄汐伸手接住。
是一卷羊皮紙,邊緣焦黃,展開之後是一張設計圖。
線條細密,標註精準,角落裡還有一行矮人族特有的彎月形落款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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