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火把噼啪爆了一聲，把孫淼的眼鏡片映出一層暗紅色的反光。
“這個鑰匙竟然會定位。”孫淼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就是不知道是第一名的隊伍能看到，還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緊緊盯著妄汐。
妄汐也不說廢話，拿出黑色鑰匙，又收回揹包，隨後慢條斯理地塞進揹包內側的防水夾層裡，拉鍊拉死。
“我回來的時候特意繞了一下路，”她說，“如果所有人都能看到標點，那咱還是別活了。”
孫淼沉默了幾秒，像是把這四個字放在秤上稱了一遍，然後開口：“我是京都治安局特派員，樊城A片區組長孫淼。”
“嗯，官兒不小。”
“這次進副本的還有幾個人也是官方的，可以信任。”孫淼頓了頓，把筆記本翻開到某一頁，推過來給她看。上面用鉛筆畫了幾個簡略的人物速寫，旁邊標註著代號和天賦簡評。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讓你把鑰匙給我，我給他們，讓他們去行動，進入無冕之地做詳細的調查。這樣利益最大化。”
他說“利益最大化”的時候語氣很平穩，帶著一種“這是最優解”的不容置疑。
妄汐笑了。
“我把這麼個特殊道具交給你，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孫淼推了一下眼鏡：“我會上報，領導會給你表揚信，以及五百塊獎金。只有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孫淼斬釘截鐵的說。
妄汐笑得更大聲了。
她把鑰匙從揹包裡重新摸出來，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攥進掌心，收回口袋裡。
“最大化誰的利息？”
“你來之前，你們自己人摸不到鑰匙的位置。我來之後，鑰匙在我手上。你讓我把它交給你，你拿它去做調查，你拿它去立功，你給我一張紙和五百塊。”妄汐偏頭看了他一眼，“孫組長，你這個利益最大化的演算法，是不是少算了一個變數？”
孫淼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放軟了一點：“拋開事實不談，難道我的提議，不是利益最大化的提議嗎？官方的人掌握情報，會造福更多人。你一個人進無冕之地，風險多大你比我清楚。你把鑰匙交給我們，我們進去，出來之後情報共享，你也能受益——”
“拋開事實不談？”
妄汐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字字珠璣。，“那你想談什麼？談巴掌？”
她往前邁了半步。孫淼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一下，後背抵上石壁。
“你口中那些會造福更多人的官方人員，現在在哪？”妄汐說，“在副本外面。在等攻略。在等像你這樣的人把命探出來，把路標好，把雷踩完，然後他們拿著你的筆記走一遍安全的路徑。你讓我把鑰匙給你，你拿著它去探路，然後把情報共享給所有人？那你有沒有想過，從你拿到鑰匙到你出來之間這段時間，我靠什麼活著？”
孫淼張了一下嘴。
“靠你的表揚信？”
孫淼閉上了嘴。
山洞裡安靜了兩秒。然後一道亮橙色的影子從側面插過來，擋在妄汐和孫淼中間。
東冬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指著孫淼的鼻尖：“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啊？老王找到的鑰匙，你說拿走就要拿走？還五百塊獎金——五百塊夠買什麼啊？夠買我家樓下那家店半碗螺螄粉！還是不加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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