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妄汐到香山別苑的時候，陳珂已經站在院子裡了。
“很準時。”陳珂說。
妄汐沒接話。
她的視線從陳珂身上滑過去，落在院子裡另外三個人身上。
火箭哥還是那副標配行頭：紅頭巾，黝黑臉，肩上扛著那管泛藍光的火箭筒。
他看到妄汐進來，粗聲粗氣地“嘿”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火箭哥旁邊站著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女人，高馬尾，皮夾克，靴子擦得鋥亮，腰間掛著一隻巴掌大的銅鈴，每一走步就叮噹響一聲。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妄汐一眼，目光在她那雙開膠的帆布鞋上停了一拍，然後移開了，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第三個人站在陳珂身側，是個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紮了兩條細辮子，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連衣裙，裙襬剛過膝蓋，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腿和一雙白色涼鞋。
她手裡攥著一隻布偶熊，熊的一隻耳朵縫過，線頭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像被人反覆扯掉又縫回去很多次。
妄汐的目光落在那小姑娘身上的時候，後背竄過一陣涼意。
很輕，但清晰，像有人用指甲尖順著她的脊椎輕輕劃了一道。
小姑娘正低著頭，用指尖戳布偶熊的肚皮，戳一下，熊就晃一下。
她戳得很專注，像是那件玩具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值得關注的東西。
陳珂偏頭看了一眼小姑娘：“阿窈，叫人。”
小姑娘抬起頭。
那一瞬間，妄汐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張臉和普通七八歲小孩沒什麼區別，皮膚白，五官還沒長開，嘴唇微微嘟著，帶著一點還沒睡醒的懵懂。
可是，那感覺……
阿窈看向妄汐，然後咧開嘴笑了一下。
“姐姐好。”
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小孩特有的奶氣，尾音拖得有點長。
妄汐的嘴角也彎了一下，回了一個“嗯”。
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甲掐進掌心，用那一點微弱的刺痛把後背那陣涼意按下去。
陳珂像沒注意到她那一瞬的僵硬，已經轉過去招呼其他人了：“人到齊了，走吧。”
副本入口在西郊一片廢棄的工業園區裡。
鐵門半敞著，生鏽的合頁在風裡吱呀作響，像一口快要散架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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