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以神父的指控為圓心開始凝固。
火箭哥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偏過頭,目光在妄汐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帶著一種直來直去的粗糲:“昨天白天你出去過,外面白天是什麼樣子,你最清楚。”
他說的是陳述句,沒有疑問語氣,因為那是事實。
昨晚妄汐確實在教堂周圍活動過,她是唯一一個偵察的人。
高燃接過了話頭,“你回來之後說鎮子周圍沒有異常。可這個地方的兇險大家應該知道,現在卻是高開低走,你是不是得給大家一個說法?”
這句話的潛臺詞像一根針被輕輕推出來:你是不是潛藏的惡魔。
妄汐偏過頭,視線從神父身上移開,在火箭哥和高燃之間分別停了一瞬,然後落在陳珂臉上。
“所以呢?”她說:“你們的意思是,我出去了一趟,然後我身上沾了惡魔的氣息,所以神父檢測到了?或者乾脆直接說我本人就是惡魔?”
高燃的眉頭皺了一下:“沒人直接說你是惡魔,只是在推測。”
“推測。”妄汐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短,像一根火柴劃亮了又立刻被吹熄,火光只閃了一下就滅了,只留下一小縷青煙在空氣裡散了散。
她看了一眼陳珂,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語氣也平:“你也是這個意思?”
陳珂的沉默就是回答。
她張了一下嘴,像是想說點什麼來緩和這層正在收緊的空氣,但話還沒出口,妄汐已經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妄汐。”陳珂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大家不是那個意思。”
妄汐的腳步停了一拍,但沒有回頭。
“那是什麼意思?”
教堂裡的光線暗了一度,像有什麼東西從外面壓了一下天幕,把灰白色的天光壓得更沉了。
神父還坐在那裡,姿勢沒變,但那雙渾濁的眼睛正在一點一點地轉向妄汐的方向,像一盞被擰鬆了螺絲的探照燈,正在緩慢地調整角度。
高燃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她看了一眼陳珂,又看了一眼妄汐已經走到門口的背影,像是在權衡什麼。
火箭哥的手已經搭在了火箭筒的握柄上,動作不算大,但足夠明顯。
空氣繃得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就在這時。
“不是。”
那個聲音很輕,軟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阿窈坐在長椅邊緣,布偶熊被她抱在懷裡,下巴擱在熊的頭頂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正看著妄汐的方向。
她說話之前沒有任何預兆,沒有清嗓子,沒有先看一眼陳珂再開口,就那麼平平靜靜地開口,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被證實的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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