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汐點頭跟了上去，指尖在身側悄然掐出一個手勢。
暗袋裡的鈴鐺收到訊號，翅膀一振，無聲無息地滑入天花板通風管道。
小東西動作快得像一滴墨落進水裡，連空氣流動都沒帶起多少變化。
博士在前面走著，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均勻的叩擊聲。
許寶兒跟在妄汐側後方半步，呼吸放得很輕。
走廊不長，拐過兩個彎就到了蟲母所在的隔間外。
博士刷開第二道門禁，側身讓她們進去的瞬間，鈴鐺已經貼著通風管道內壁，把昏睡藥劑的瓶口擰開了。
無色無味的氣體從天花板縫隙裡滲出來，像一層薄霧緩慢沉降。
博士的動作最先出現滯澀。
她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指尖卻已經鬆了力道，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樑骨一樣往下滑。
妄汐側身讓開，在許寶兒暈倒的瞬間，伸手托住許寶兒的後腦勺，把她平穩地放倒在地上。
頭擱在牆角那臺儀器底座的陰影裡，角度擺得像個打盹打得太沉的工作人員。
十來秒鐘，整條走廊都安靜了。
鈴鐺從通風口邊緣探出半個腦袋，紅色的豎瞳掃了一圈，然後衝妄汐點了一下頭，縮回去不見了。
妄汐沒耽擱，兩步跨進蟲母的隔間，彎腰把那個瘦得像一捆乾柴的女人從床上撈起來。
昏睡藥劑讓蟲母也昏昏沉沉，但還沒到徹底昏睡的程度。
金屬環扣在皮膚上的觸感冰涼光滑，邊緣已經和肉色融為一體，她懶得拆，直接解了床上的固定帶，把人往肩上一扛。
銀髮，好像……之前撕裂虛空後，散發出來的銀絲。
蟲母的身體輕得不像話，像扛了一袋曬透了的乾草。
妄汐剛踏出隔間門，蟲母忽然動了。
不是醒，是那種肌肉無意識的痙攣。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擦過妄汐肩頭的布料，發出一聲極輕的、像砂紙刮過棉布的沙響。
出門後，蟲母無意識的偏了偏頭。
渾濁的視線透過散落的灰白髮絲，落在走廊地面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許寶兒。
蟲母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不是清醒，不是慶幸，倒更像是某種更深層的、被焊在基因裡的應激反應。
她的瞳孔收縮，嘴唇翕動，喉嚨裡滾出一串含混的氣音，像一根快要被扯斷的弦在最後的餘震裡發出嗡鳴。
妄汐感覺到肩上的重量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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