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梅A那邊保持待命狀態,然後把剛才所有的資訊在腦子裡翻了個遍。
已經知道陳珂和T組織的關係了,不能放任不管。
陳珂的佈局似乎比博士深,手比博士長,做得比博士乾淨。
博士至少還會留監控記錄,陳珂連痕跡都擦得只剩一層油光水滑的表面。
而且陳珂還有預知天賦,偷心盜夢,她能看到未來的碎片畫面。
如果陳珂已經預見到了什麼,那她今天說這些話就是故意的,是在給妄汐遞資訊,也是在給妄汐下餌。
但妄汐不想咬餌。
她只想確定那根魚線拴在誰手上。
於是她給梅A下了一道指令:不惜一切代價,去查陳珂。
甚至生命。
妄汐想的很清楚:如果梅A死在陳珂手上,蟲母的仇恨標記會讓她一直知道陳珂的座標。
陳珂再能擦痕跡也擦不掉系統層面的定位。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梅A是用她的血造的,死了她還能再造一個。
但陳珂的位置一旦暴露,她就有了先手的資格。
瞭解陳珂,防範於未然。
她對陳珂沒有恨,但她對“不確定”有本能的排斥。
前世她死得那麼慘,就是因為有太多事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發酵、膨脹、變成一鍋煮爛了她的粥。
這一世她不想再被煮了。
梅A得到指令之後,就藏了起來。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後,梅A從槐樹底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
她貼著牆根陰影走,每一步都落在月光照不到的暗處,陰影共生讓她隱入黑暗。
存在感稀釋覆蓋全身,像一層看不見的罩子把她從周圍的感知裡剝離出去。
香山別苑的燈在晚上十點左右陸續熄了,只剩陳珂房間那盞還亮著昏黃的光。
梅A攀上二樓陽臺外側的排水管,像一條沿著鐵質藤蔓遊動的蛇,無聲無息地翻過欄杆,落在陽臺地磚上。
窗沒關嚴,留了一道一掌寬的縫。紗簾被夜風微微鼓起又落下,像一層正在緩慢呼吸的薄膜。
梅A側身擠過窗縫,落地時腳尖先著地,沒有聲響。
房間裡沒有人。
床鋪整齊,被角掖得平直,像一整天沒被躺過。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杯壁外側有一圈乾涸的水漬,但水面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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