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周健懷著一夜未眠的沉重心情,磨磨蹭蹭地來到了江流村。
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到妹妹以淚洗面、父親愁眉不展的淒涼景象。
然而,當他踏進軻家,一眼看到軻浩然側臥在床,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腦門纏著紗布,但卻好端端地捧著一卷書在讀時。
周健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猛地剎住腳步,指著軻浩然,聲音都變了調,活像大白天見了鬼:
“爹!浩、浩然他……他怎麼……活了?!”
這衝擊比他聽說妹妹要守活寡時還要強烈數倍!
周伯庸眉頭一皺,低聲斥道:“混賬東西!怎麼說話呢?浩然吉人天相,自然逢凶化吉!”
周健這才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拍了自己的嘴巴兩下,臉上瞬間由驚轉喜,幾乎是語無倫次:
“是是是!瞧我這張破嘴!該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浩然沒事!媚娘不用守活寡了!老天爺開眼啊!”
他這喜悅倒是發自真心,畢竟他也不願妹妹一生就此葬送。
端水出來的周媚娘聽到這話,沒好氣地白了哥哥一眼:“哥,你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周健訕訕地笑了笑,又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怪我,怪我,太高興了!口不擇言!”
有周伯庸這位舉人岳父寸步不離的守護,接下來的幾天,軻家小院異常平靜。
舉人的文膽靈覺敏銳,對周圍的惡意和窺探有著天然的預警能力,任何風吹草動都難以瞞過周伯庸的感知。
這無疑給尚在恢復期的軻浩然提供了最安全的環境。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在周伯庸的坐鎮和周媚孃的悉心照料下,軻浩然年輕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傷口開始癒合,精神也好了許多。
這天,天氣晴朗。
在周伯庸的堅持下,軻浩然和周媚娘簡單收拾了行裝,準備啟程前往縣城的周府暫住。
美其名曰“回門”,實則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和備考環境。
軻浩然原本還想將自家那幾箱書籍都帶上。
卻被周媚娘攔住了:“夫君,爹爹那邊的藏書室什麼書沒有?你搬來搬去多麻煩。”
軻浩然被這麼一提醒,立刻反應過來。
自己這位岳父大人可是沒放棄考進士的,家中藏書之豐,絕非他這小門小戶可比,自己真是捨近求遠了。
一回到周府,安置下來後,軻浩然能下地自由走動的第一件事。
便是徵得岳父同意,一頭扎進了那間散發著淡淡墨香和書卷氣的藏書室中。
這藏書室規模不小,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密密麻麻的線裝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