軻浩然揹著略顯陳舊的書箱,獨自走出了縣文院那扇象徵著無數讀書人夢想與掙扎的大門。
時辰尚早,離考試結束還有近一個時辰,日頭雖已西斜,但陽光依舊毒辣。
文院外的街道因此顯得頗為冷清,只有幾個零星的小販和行人,與往常縣試結束時被焦急等待的家屬們圍得水洩不通的景象截然不同。
周伯庸與周媚娘自然料不到他能提前這麼久交卷,接送的馬車定然還未到來。
軻浩然也不在意,辨認了一下方向,便邁步朝著周府走去。
文院與周府同在縣城較為中心的區域,步行不過半小時的路程。
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他這身書生打扮和揹著的書箱頗為顯眼。
沿途一些閒坐聊天的街坊、店鋪裡的夥計、路過的行人,看到他便紛紛投來目光,交頭接耳起來。
“喲,瞧這模樣,是剛考完出來的生員吧?這才什麼時候,太陽還老高呢就出來了?”
一個坐在茶攤邊搖著蒲扇的老者眯著眼,語氣帶著些許詫異。
“可不是嘛,縣試何等緊要,別人都恨不能多熬一刻鐘,他倒好,這麼早就溜達出來了。怕是題目太難,寫不出來,乾脆交了白卷吧?”
旁邊一箇中年漢子接話道,搖了搖頭,臉上露出“過來人”的惋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看著年紀輕輕,怕是沒吃過苦,不懂得珍惜這讀書科考的機會。他爹孃若是知道,該多寒心吶!”
一位挎著菜籃的大嬸也加入了議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聽力敏銳的軻浩然聽清。
“哎,我瞧著有點眼熟……好像是東街周舉人家的那位……新上門的女婿?叫軻什麼來著?”有人認出了他,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嘿,上門女婿啊?那就難怪了……怕是覺得前途無望,自暴自棄了吧?” 竊竊私語中夾雜著幾聲含義不明的低笑。
此刻的軻浩然,身為新晉的“聖前童生”,雖未正式獲封文位,但才氣灌頂已初步洗滌肉身、開竅明目。
這些閒言碎語清晰入耳,甚至說話人的神態都看得一清二楚。
若是之前的原主,或許會面紅耳赤,羞憤難當。
但如今的軻浩然,融合了兩世靈魂,更經歷了聖心拷問、孔聖顯聖這等驚濤駭浪,心境早已不同。
他面色平靜,步履穩健,對那些或同情、或惋惜、或嘲諷的目光和議論恍若未聞。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井蛙豈可語海?
世人譭譽,如清風拂山崗,明月照大江,與他何干?
他心中所想,是方才詩成鳴州的酣暢,是文宮初闢的玄妙,是那場匪夷所思的“代天收徒”,以及未來更為廣闊的道路。
這些街頭巷議,不過是微塵罷了。
不多時,周府那熟悉的門楣便出現在眼前。
正好看見老管家福伯在門前,正拿著抹布,細心地擦拭著馬車車廂,看樣子是準備收拾妥當後,前往文院接他。
。拍一輕輕後背伯福在,前上步腳輕放,揚微角然浩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