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健見氣氛有點僵,連忙打圓場,一邊給軻浩然使眼色,示意他多少給點面子,別真的鬧得不愉快:
“浩然他就是臉皮薄,怕寫得不好讓羅兄見笑,絕無看不起羅兄的意思!浩然,羅兄也是一片好意,關心你的學業,你就……”
軻浩然看著周健急切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好整以暇、似乎篤定他會屈服的羅子翔,心中也有些不爽。
心道自己本來想低調一點的,可這人好煩,還咄咄逼起人來了?
但他也不想被人牽著鼻子走,便道:
“兄長,羅兄,真不是小弟藏私或是不敬!”
“實在是這剛出考場,一身疲憊,心裡也還惦記著內子!”
“她一直掛念我的傷勢和考試,我理應先去報個平安!”
“至於那首胡亂寫就的歪詩,日後若有機會,再向羅兄請教不遲!”
“小弟在此先行告退,還請兄長和羅兄恕我失陪之罪!”
說罷,他微微躬身,不再給羅子翔繼續糾纏的機會,轉身便朝廳外走去,步履從容,背影挺拔。
羅子翔看著軻浩然毫不拖泥帶水離開的背影,臉上那和煦的笑容終於淡去幾分,眼底掠過一抹迅速隱沒的陰霾與不悅。
周健見軻浩然走得乾脆,羅子翔臉色微沉,心中暗暗叫苦,既覺得妹夫有點不給面子,又怕同窗因此不快,連忙堆起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羅兄莫怪,莫怪!浩然他年紀輕,又剛經歷大難,性子是有些……有些耿直,絕非有意怠慢!來來來,我們繼續喝茶,我前日新得了一罐雲霧茶,正好請羅兄品鑑……”
羅子翔聞言,臉上那抹因被拒而略顯僵硬的微笑迅速化開,重新變得溫潤得體,彷彿剛才那瞬間的不悅只是旁人的錯覺。
他輕搖摺扇,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自省與體貼:
“周兄言重了,哪裡說得上‘怪’字?是愚弟唐突了才對!”
“關心則亂,想著能與軻兄切磋詩文,一睹風采,不免急切了些,強人所難,實非君子所為!”
“軻兄剛考完,想必也有些乏了,先去歇息也好。”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提起:“不過……”
周健正暗自鬆了口氣,以為此事揭過,聞言抬眼:“羅兄還有何事?”
羅子翔微微一笑,目光誠懇:
“今晚在天香樓,恰好有一場文會,與會的多是本屆參加縣試的青年才俊,其中或許還有軻兄的舊日同窗。”
“愚弟不才,忝為發起人之一。”
“方才與軻兄雖只有一面之緣,但觀其氣度,絕非池中之物。”
“如此場合,若能邀得軻兄一同前往,彼此交流切磋,結識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於軻兄的學業前程,想必也是有益的。”
周健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原來羅兄今晚還有文會之約?方才……怎麼沒聽你提起?”
他心中有些犯嘀咕,既然有此意,剛才直接邀請軻浩然不是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