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溫馨的氣氛被周健的聲音從院門外打斷。
周媚娘像只受驚的小鹿，慌忙將手從丈夫溫暖的掌心抽出，臉頰飛起兩抹紅霞，略顯窘迫地理了理鬢髮，站起身假裝去收拾方才掉落的水瓢。
軻浩然無奈一笑，也只得暫時收起旖旎心思，轉向院門方向應道：“兄長，我在呢！有什麼事嗎？”
周健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邁步走進小院，看到妹妹也在，點頭打了個招呼：“媚娘也在啊。沒打擾你們吧？是這麼回事……”
他轉向軻浩然：“今晚在天香樓那邊，有一場文會，赴會的多是今屆參加縣試的青年才俊，算是個考後交流、放鬆心情的聚會！浩然，你今日也辛苦了，不如晚上陪為兄一起去看看？一來散散心，二來也結識些朋友，說不定還能遇到你在私塾時的同窗，敘敘舊也好。”
“文會？”軻浩然與周媚娘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無非是讀書人扎堆，或附庸風雅吟詩作對，或藉機攀談結交人脈，酒酣耳熱之餘，多半也少不了些秦樓楚館的風花雪月點綴一二。
這種場合，對軻浩然而言，實在沒什麼吸引力。
好比前世他對那些充斥著炫耀、攀比和虛情假意的同學聚會敬而遠之，覺得純粹是耗費心力時間的無聊應酬。
但眼前這位大舅哥的面子，卻不好再駁了。
方才在前廳，他已經因為婉拒羅子翔的品詩之請，讓周健在友人面前有些難堪。
周健脾氣算是好的，換做旁人，恐怕早就甩臉色了。
念及此，軻浩然心中微嘆。
他略作思忖，便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應承下來：“既是兄長相邀，小弟豈敢不從？正好考完試也鬆快鬆快！那晚上，小弟便陪兄長去天香樓走一趟，見識見識。”
見他答應得爽快，周健心中那點因前事而生的細微不快頓時煙消雲散，臉上笑容也真切了幾分，明顯鬆了一口氣：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你且好生休息，晚點我來叫你一同出發。”
目的達成，他也不再停留，寒暄兩句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月亮門後。
目送兄長離開，軻浩然重新牽起妻子的手，指尖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低聲道：“外頭有風，咱們回屋裡說話。”
周媚娘溫順地點點頭，任由他牽著，兩人一同回到佈置雅緻、瀰漫著淡淡馨香的閣樓之中。
關上門，隔開了外界的紛擾，獨屬於兩人的私密空間裡，氣氛重新變得旖旎而溫馨。
少了旁人在場，周媚娘也放鬆下來，倚在丈夫肩頭，小聲問：“夫君，你真想去那文會？若是不喜，其實推了也無妨的，兄長他……應當不會真的怪罪。”
她看得出軻浩然先前的應承多半是為了顧全周健的顏面。
軻浩然攬著她的肩，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她一縷柔滑的髮絲，笑道：
“無妨，去看看也好，就當是陪兄長應酬了！”
“你放心，我去便是吃飯喝酒，旁的一概不摻和。”
“那些吟詩作賦、風花雪月的事兒，我自有分寸。”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做個安靜的旁觀者，吃飽喝足，時辰差不多便尋個由頭告辭。
周媚娘聽他這麼說，心中稍安，又忍不住叮囑：“那天香樓雖是酒樓，卻也……卻也常有歌姬伶人獻藝，你……你可不許亂看，更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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