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寫完?” 周媚娘愣住了,捧著詩稿,美眸圓睜,有些茫然地看向丈夫,“這……這四句已然如此絕妙,氣象已足,竟還只是半首?”
她實在難以想象,後續的詩句該是何等光景,才能配得上如此驚豔的開篇,甚至可能……更加出色?
軻浩然笑而不語,只是將她連同詩稿一起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道:“剩下的,以後慢慢寫給你看!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商量一下晚上文會回來之後的事了?”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暗示,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周媚娘剛剛因詩作而激動的心情,瞬間又被另一種滾燙的情緒取代,臉頰緋紅,在他懷裡輕輕扭動了一下,卻沒再掙脫,只是細若蚊吟地“嗯”了一聲,將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他胸膛。
……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周健再次來到小院,將有些戀戀不捨的軻浩然叫了出來。
兩人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車輪軋過青石板路,朝著城中最為繁華的地段駛去。
安樂縣雖只是下縣,但城內酒樓茶肆林立,也算熱鬧。
然而,若論氣派、格調與在文人雅士中的口碑,首屈一指的便是這天香樓。
稍有分量的詩會、文宴,多半會選擇在此舉辦。
不多時,馬車在一幢巍峨的木製樓閣前穩穩停下。
軻浩然掀簾望去,不由暗讚一聲。
這天香樓竟有五層之高,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在暮色中燈火通明,氣派非凡。
在這個世界,純木結構能建到如此高度且穩固,足見其營造之精良,財力之雄厚,堪稱安樂縣當之無愧的地標。
原主記憶中對這天香樓自是知曉,但以他以往的家境和社交圈,從未有機會踏足。
今日,算是頭一遭。
兩人下了馬車,無需指引,便徑直朝著燈火最為璀璨的二樓行去。
早有訊息,為籌辦今晚這場文會,主辦者已包下了整個二層。
踏上鋪著紅毯的樓梯,甫一進入二樓,喧闐的人聲與酒菜香氣便混合著薰香撲面而來。
軻浩然抬眼望去,只見整個二層軒敞開闊,以屏風稍作隔斷,中央留出大片空間。
數十張案几錯落有致,已有不少青年書生模樣的人三五成群,或坐或立,交談正酣。
他們大多身著嶄新的襴衫,臉上帶著考後放鬆的興奮與結交同儕的熱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屬於年輕士子的、略帶浮華的蓬勃氣息。
軻浩然目光快速掃過全場,面孔大多陌生,偶有一兩張似有過模糊印象,但皆無深交。
原主性格內向,家境清寒,社交圈極其狹窄,在這安樂縣計程車子群體中,近乎隱形。
然而,就在他目光流轉之際,一個被眾人如同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身影,驟然撞入他的眼簾。
那人一身雲紋錦繡的秀才服,在滿堂樸素青衫中顯得格外扎眼,手持一柄玉骨折扇,正含笑與周圍幾人說著什麼。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噙著的笑容溫和而得體,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引領話題的中心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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