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軻浩然,軻公子,可還在?”
範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無人應聲。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羅子翔臉上笑容一僵,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半步,語氣“遺憾”地解釋道:
“范小姐,實在不巧!”
“軻兄他……許是飲了小姐所賜的美酒,不勝酒力,加之方才作詩耗神,已覺疲憊,故而……”
“先行一步,回府歇息去了!”
“他離去倉促,未能向小姐辭行,還望小姐勿怪。”
他儘量將話說得委婉,表面上是替軻浩然解釋,卻暗示是軻浩然自己失禮。
“不勝酒力?倉促離去?” 範鈺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帷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略帶譏誚的弧度。
羅子翔還想說什麼,範鈺終於將目光轉向他,雖然隔著輕紗,卻讓前者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你,閉嘴!”
羅子翔的臉“唰”的一下白了,剩下的話全部噎在喉嚨裡,進退不得,尷尬無比。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範鈺如此毫不客氣地呵斥,這比方才接酒被拒更加難堪。
他身後的盧煥等人,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半聖世家嫡女的威嚴,絕非他們這些地方子弟可以輕易冒犯。
範鈺不再理會羅子翔的難堪,她重新轉向眾人,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清晰的冷意:
“方才在樓上,我聽到你們議論軻公子的《月下獨酌》,言其‘詩不應景’,‘明珠暗投’。”
她微微一頓,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初聞此論,我亦覺有些道理!文會歡聚,似乎確與詩中孤寂之情不協!”
眾人剛稍微放鬆,卻聽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銳利:
“然而,此刻親見爾等在此蠅營狗苟,人云亦云,對一首觸探靈魂的佳作,不思品味其中真意,反以狹隘之見妄加非議,以熱鬧浮華之景妄斷詩心……我忽然明白了。”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羅子翔、盧煥,以及那些方才附和之人,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軻公子詩中的‘獨酌’,並非身獨,而是心獨!”
“他身在此間喧囂,可舉目四顧,盡是附庸風雅、人云亦云、以俗見揣度雅意之輩!”
“可有一人,能與他同觀那雲漢明月,同感那亙古孤獨?”
“可有一人,是他願舉杯相邀的‘相親’之人?”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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