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小姐或許一時興起,但范家那樣的龐然大物,絕不可能為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詩才”真正下場。
只要做得乾淨,不留把柄……
他需要重新謀劃。
不能再像上次那樣粗糙,必須更直接,更致命!
“在他成為童生之前,除掉他不會有什麼風險!”
羅子翔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無數陰損的計策在腦中盤旋。
“軻浩然,你的好運,到此為止了!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他最後看了一眼軻浩然離去的方向,然後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襟,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文爾雅、彷彿萬事不縈於懷的招牌笑容,只是那笑意,比窗外的月光更加冰冷。
他轉身,對不遠處垂手侍立的夥計淡然吩咐:“收拾了吧。”
他語氣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風波都未曾發生。
然後,他步履從容地走下樓梯,身影漸漸融入天香樓外的夜色之中。
……
馬車在回周府的街道上轆轆行駛。
車廂內懸掛的防風燈隨著輕微的顛簸輕輕晃動,在軻浩然和周健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酒意微醺,軻浩然放鬆地側倚在鋪著軟墊的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淡笑意。
而坐在他對面的周健,卻是截然不同的狀態。
他背脊挺得筆直,雙手如同捧著傳家寶般,極其小心但又有些吃力地捧著那捲《月下獨酌》詩稿。
他的目光如同兩簇燃燒的火,緊緊鎖定在軻浩然臉上,一瞬不瞬,充滿了難以置信、震撼、狂喜,以及一種近乎敬畏的複雜情緒。
好幾次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因極度的激動而不知從何說起,只能繼續用這種“瞪視”來表達內心的滔天巨浪。
軻浩然雖然閉著眼,但聖前童生的敏銳感知,讓他清晰地感覺到兩道灼熱的目光幾乎要在自己臉上燒出洞來。
他無奈地睜開眼,正好對上大舅哥那“炯炯有神”的凝視。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疑惑道:“兄長,怎麼了?可是我臉上沾了墨跡,還是方才飲酒失態了?”
他以為自己醉態不雅,被兄長看了笑話。
周健聞言,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古怪的腔調:“好重!”
“好重?”軻浩然更疑惑了。
他看了看周健,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捲輕飄飄的宣紙,失笑道:
“兄長說笑了,一頁詩稿而已,能有多重?莫不是方才酒喝多了,手上發軟?”
周健見他完全沒意識到,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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