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視一圈在場眾人，緩緩道：“這‘請聖言’第一題，於軻某而言，解題過程……其實頗為簡單直接，並無太多玄奧思辨。”
“簡單？” 不少人聞言面露詫異，覺得軻浩然未免太過託大。
那題目若是簡單，他們何至於全軍覆沒？
軻浩然彷彿沒看到眾人的反應，繼續道：“然則，吳兄要我闡述其中道理，並要確保吳兄能聽懂、能理解……”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上了一絲真誠的為難，“那便……很難了！或許，以吳兄目前的學識根基，尚不足以理解其背後涉及的數理與天地執行之根本法則！故而，此題……不說也罷！”
他說的確實是實話！
這道題本質是萬有引力定律的簡化應用，對他這個學過高中物理的人來說，套公式計算即可。
但要向一群連“日心說”都未必接受的古代讀書人解釋清楚引力常數、質量、距離平方反比等概念，並讓他們理解推導過程，無異於對牛彈琴，純屬浪費時間，還可能引發更多無謂的爭論。
然而，這番話聽在絕大多數人耳中，卻完全變了味道。
“簡單”與“很難讓你聽懂”放在一起，再結合軻浩然那平靜淡然的神態，在眾人看來，分明是極致的傲慢與輕視！
是赤裸裸地說吳成林（以及可能包括在場所有童生）不配聽他講題！
是認為彼此的學識水平差距太大，大到連解釋的基礎都沒有！
“狂妄！”
“豈有此理！”
“雙甲案首，便可如此目中無人麼？”
低聲的議論與不滿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就連一些原本對軻浩然抱有善意的鄉紳，也微微蹙眉，覺得此子未免過於驕狂。
吳成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心中冷笑，臉上卻擺出更加委屈和憤慨的神色，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尖刻的諷刺：
“軻案首此言，未免太過！說到底，還是軻案首瞧不上我等學問淺薄，不願指點罷了！何必用這般前後矛盾、故弄玄虛的說辭來搪塞？”
他抓住“簡單”與“難懂”的矛盾，步步緊逼：
“軻案首前言說題易，後語又說其中道理深奧我等難懂，豈非自相矛盾？”
“學生不才，難免要合理揣測一番！軻案首能解對此題，莫不是……並非真知其中奧妙，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僥倖蒙對？”
“若真是如此，那軻案首這‘雙甲’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這話就非常惡毒了，幾乎是在明指軻浩然“請聖言”甲等有水分，是靠運氣蒙的！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息看向軻浩然，看他如何應對這近乎撕破臉的指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