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前天晚上的文會之後,軻浩然的那首《俠客行》以及《月下獨酌》就已經在安樂縣士子圈子裡傳播開了!
軻浩然心中明瞭,萬院君此舉是將他再次推向臺前,為其揚名,鞏固其“詩才”形象。
他起身,正要答應。
不料,坐在歐陽縣令下首的縣尉盧霖,卻忽然撫掌大笑,聲若洪鐘:“哈哈哈!院君大人,縣尊大人,您二位這幾日坐鎮文院,忙於閱卷定榜,怕是訊息有些閉塞了!”
“哦?” 歐陽縣令與萬院君聞言,皆是一愣,看向盧霖,“盧縣尉此言何意?莫非我等錯過了什麼?”
盧霖笑容更盛,目光掃過軻浩然,朗聲道:“二位大人有所不知,除了這首《俠客行》,咱們這位軻案首,在前夜天香樓的文會之上,還即興寫下另一首詩!依盧某愚見,那首詩……怕是要比《俠客行》更勝一籌,若說入選《聖道》的可能,《俠客行》或有七八分把握,那首詩……怕是九成九!甚至,猶有過之!”
“什麼?!”
“比《俠客行》更勝一籌?!”
“九成九把握上《聖道》?!”
“盧縣尉,到底是何詩作?快莫賣關子了!”
歐陽縣令和萬院君皆露出了驚容。
《俠客行》已鳴州,比之更勝,那是什麼概念?
鎮國?傳天下?
他們只知軻浩然於考場之上妙手偶得了《俠客行》,卻不知還有後作,且評價如此之高!
盧霖笑著看向軻浩然:“此事,還是由當事人親自來說,最為妥當!軻案首,你看……”
軻浩然只得再次起身,對著歐陽縣令和萬院君拱手,語氣平靜:“回稟縣尊、院君,確有此事!前夜文會,學生飲了些酒,見月色甚好,一時有感,寫了一首《月下獨酌》!乃是興起之作,當不得盧大人如此盛讚。”
歐陽縣令眼睛一亮,立刻道,“軻案首不必過謙,速速寫來,讓我等一觀!若真能超越《俠客行》,乃我安樂縣文運昌隆之兆也!快,筆墨伺候!”
天香樓早有準備,立刻有夥計將書案抬出,鋪上最好的宣紙,研上濃墨。
廳內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軻浩然走到案前,提筆將《月下獨酌》全詩寫下!
歐陽縣令與萬院君都死死地盯著那墨跡未乾的詩稿,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了心神,忘記了呼吸,忘記了言語。
詩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冰冷的星辰,又像是一杯醇烈的孤酒,帶著浩瀚無邊的寂寞與遺世獨立的灑脫,狠狠地撞入他們的靈魂深處!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一位白髮耆老喃喃重複,老眼之中竟泛起淚光,他想起了自己宦海沉浮、知交零落的晚年。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一位素來嚴肅的鄉紳低聲吟誦,只覺得胸中塊壘被這詩句觸動,一股想要長歌當哭、醉舞狂歌的衝動難以抑制。
這意境,這格局……遠超那半首《俠客行》,直指生命與存在的本質!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炷香。
“好!好!好!!!” 歐陽縣令猛地一拍案几,連道三個“好”字,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臉色漲紅!
“好一首《月下獨酌》!孤絕至此,曠達至此!以無情寫至情,於喧囂見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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