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父子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眾目睽睽之下,軻浩然若再拿捏,反而顯得小氣。
況且,盧煥前夜雖與羅子翔同流,但並未如吳成林般撕破臉皮死纏爛打,最後也爽快送了雙倍彩頭。
更重要的是,盧家是安樂縣地頭蛇,縣尉之職掌治安兵事,能量不小。
多一個潛在的朋友,總比多一個陰在暗處的對頭要強。
心思電轉間,軻浩然已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盧煥,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誠摯:
“盧兄快快請起!此言折煞小弟了。”
他轉向盧霖,也拱手道:
“盧大人言重了!前夜文會,本就是以文會友,各抒己見。”
“盧兄有些不同看法,亦是常情,何來得罪之說?”
“不過是些許誤會,早已隨著盧兄慨贈的雙倍彩頭煙消雲散了。”
“盧兄才華出眾,氣度恢弘,軻某亦是欽佩。”
“此事今後休要再提,以免傷了和氣。”
他這話說得漂亮!
既接受了道歉,表明了不計前嫌的態度!
又點出對方已用“雙倍彩頭”補償,給了雙方臺階!
最後還捧了盧煥一句,可謂面面俱到。
“好!好一個‘一笑泯恩仇’!” 歐陽縣令見狀,撫掌大笑,心情極為舒暢。
軻浩然處事得體,盧家及時轉向,這對他治理地方、調和士紳關係也是好事。
他舉起酒杯,高聲道:“少年意氣,偶有齟齬,說開便好!來來來,諸君,為軻案首與盧公子的豁達胸襟,滿飲此杯,共賀佳話!”
“賀佳話!”
“飲勝!”
眾人紛紛舉杯,氣氛再次熱烈和諧起來。
一場潛在的小風波,消弭於無形。
一杯酒下肚,歐陽縣令紅光滿面,彷彿已看到自己政績簿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笑道:“若真能見證我安樂縣軻案首雙詩齊上《聖道》之盛況,尤其這《月下獨酌》若能‘鎮國’……哈哈,本官便是立刻致仕,也此生無憾矣!”
萬院君也捻鬚笑道:“縣尊所言,亦是下官心聲!這首《月下獨酌》即便尚未‘鎮國’,但經《聖道》傳揚,傳頌一段時日,鎮國必是水到渠成!只可惜,如此神作,我等卻無緣得見其首本原稿真容,只能睹此抄錄之跡,實乃一大憾事!”
就在這時,席間一位身著錦緞、大腹便便如同富家翁的老者站了起來。
此人乃是安樂縣有名的富商,本身亦是一名秀才,姓馬,名金榮。
他先是對著歐陽縣令等人團團一揖,臉上堆滿生意人精明的笑容,隨即目光熱切地看向軻浩然,開門見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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