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歌聲嫋嫋,隨著江風飄蕩,縈繞在每一艘畫舫、每一處臨水樓臺。
無數人聽得如痴如醉,胸中塊壘彷彿被這歌聲與詞意洗滌。
“好!”
“此曲只應天上有!”
“蘇大家唱得好!詞更好!”
眾人轟然叫好,掌聲、喝彩聲如同雷鳴般響起,幾乎未曾停歇。
文會的氣氛,在這歌聲與詞韻的烘托下,達到了真正的沸點。
然而,在這滿場歡騰、人人沉醉的氛圍中,有一個人卻心不在焉,甚至眉頭微鎖。
大皇子夏恬端坐於主位,臉上保持著皇室應有的雍容微笑,偶爾也會隨著眾人輕輕拊掌。
但他的目光卻不時飄向夜空,又迅速掃過下方激動的人群,眼神深處並無多少欣賞的熱切,反而藏著一絲急切。
他期待的“傳天下篇章”,真的以這樣一種震撼天地的方式出現了!
這原本是天大的喜事。
但問題在於——作者是誰?
由於“詩詞自鳴,聲傳萬里”的異象,所有人都聽到了那首《水調歌頭》,但沒有任何署名!
那通天光柱升起時,光芒太盛,掩蓋了一切,無人能看清源頭處的具體情形。
光柱的方位似乎來自城內,但具體何處,眾說紛紜。
夏恬微微側身,對侍立在自己身後的隨從低聲吩咐道:“立刻去查!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知道這首《水調歌頭》究竟是何人所作!”
這首詞關乎他與範鈺的婚事,絕不能有絲毫延誤或差錯。
“是,殿下。” 隨從低聲應諾,身影悄然退下,消失在喧鬧的人群之外。
夏恬重新坐正,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欄杆邊那道正沉浸在詞中美妙的側影。
他心中既有期盼這首詞能成為聘禮的渴望,也有一絲莫名的忐忑。
能作出此等傳天下篇章者,究竟會是怎樣的驚世人物?
他人明明就在安樂縣城內,為何沒來參加他舉辦的中秋文會?
而在主賓臺下,最外圍,也是最末一排的席次中,周健正有些魂不守舍地坐著。
他面前的酒菜幾乎沒動,手裡捏著酒杯,眼神發直。
周圍的喝彩與喧囂,彷彿都離他很遠。
他還沒有完全從剛才那接二連三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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