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愛情:煙雨長安渡》第118章 棉布里的密信(1)

作者:丁香花開滿園香·28天前

顧承祁潛回上海接頭的那條線,第一程,走的是長安商行的貨。

這不是巧合。是我和承訓商量定的——上海城裡,最不起眼的,就是一船船進出的棉布、糧食、雜貨。誰會去查一匹棉布裡,藏了什麼?

可要把情報,藏進棉布裡、送出去,不能只靠“藏”。藏得再深,也怕被翻出來。真正穩妥的法子,是讓那情報,壓根不像情報——讓它,就是一筆尋常的貨款賬。

這個法子,是我想的。

我把它叫作“賬心”。

那幾日,我把自己關在書房,做了一套東西——一套只有我看得懂的密碼。

我拿商行日常的貨款數字做底。多少匹布、什麼價、幾時到、走哪條水路——這些數目,本就該出現在賬上,誰看了都不起疑。可這些數目裡,藏著另一層意思:布的匹數,對應接頭的日子;單價的尾數,對應地點;到貨的時辰,對應人。

一筆貨款,明面上是“三百二十匹青布,每匹一元四角七分,初八到港”;解開了,是“初八,渡口,接第三個人”。

這套碼,我記在腦子裡,一個字不落紙。我這雙眼睛,過目成誦——最險的東西,放在我腦子裡,比放在任何鐵櫃裡都安全。

顧承訓看過我這套碼,沉默了很久。

“這套東西,”他說,“就算落到岑野川手裡,他也只當是長安商行的流水賬。”

“對。”我說,“他要查,查到的,是我一個婦道人家,精打細算,做布料生意。”

第一單,就是送顧承祁。

那日,長安商行一船青布出港,走蘇州河,往城郊。押船的,是我們自己的夥計;船上的貨單,是我親手寫的——三百二十匹青布,初八到港。

解開了,是接顧承祁上岸的時辰、地點、暗號。

那一船布,就在特務機關的眼皮子底下,一寸一寸,往城郊去。

我站在商行的窗前,看著那船消失在河道的轉彎處,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被查出來,那船上的,不是布,是承訓的弟弟,是一條能牽出整張地下網的命。

白芍在一旁,攥著我的袖子,不敢出聲。

一炷香,兩炷香……

天快黑的時候,林伯年快步進來,壓低聲音,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少奶奶——船,靠岸了。貨,“卸”下去了。”

“卸下去了”——這是我們約好的話。

意思是,顧承祁,接上了。

我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緩緩地,鬆了下來。

第一單,成了。

那套藏在棉布和賬目裡的“賬心密碼”,第一次,把一個人,從鬼門關前,安安穩穩地,運了過來。

白芍長舒一口氣,隨即又睜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姑娘,你這套法子……神了!那些當官的,天天盯著咱們的賬,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賬本上的數目,會是……會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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