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愛情:煙雨長安渡》第119章 韓世鈞的投名狀(1)

作者:丁香花開滿園香·27天前

韓世鈞要接管整個上海的“糧食統制”。

周慕雲把這訊息說出口的時候,我手裡那盞茶,停在了半空。

“糧食統制”這四個字,我懂。東瀛人佔了上海,明面上叫“維持”,實則是要把這座城的米、面、油、鹽,全攥進自己手裡——誰能吃、吃多少、什麼價,都由他們說了算。糧,就是命。攥住了糧,就攥住了幾百萬上海人的脖子。

而韓世鈞,向岑野川請命,要親手來當這個卡脖子的人。

“他為什麼要攬這個差事?”白芍不解,“這不是明擺著招人恨嗎?”

“因為這是投名狀。”我放下茶盞,一字一句,“他害死阿禾、燒了祁弟的學堂、辦砸了陳師兄的差事——他在岑野川那裡,已經快失了寵。他急需一件大功,來證明自己還有用。”

“上海的糧統,是塊最肥、也最燙手的肉。”我說,“辦成了,他就是岑野川手裡最得力的那條狗;辦砸了,或是激起民變,他就是替罪的那隻羊。他這是在賭命。”

周慕雲看著我:“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沒有立刻答。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頭。街上,領不到平價米的百姓,排著長長的隊,一張張臉,是那種我這些日子看慣了的、被飢餓磨出來的菜色。

壞事。

對這滿城的人,是天大的壞事。

韓世鈞要把糧攥在手裡,頭一件,就是斷抗日物資的路——那些悄悄運往後方、運給游擊力量的糧,會被他一條一條掐死。第二件,是壟斷糧價,把平價米變成天價米,從饑民嘴裡,再刮一層油。

我忽然明白,這一回,和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韓世鈞害的是我的人——阿禾,陳師兄。那是私仇。

如今,他要害的,是這一城人的活路。

這是家國之爭。

“週記者。”我轉過身,聲音沉下來,“這不再是我沈雲煙和韓世鈞的私賬了。”

“他要斷的,是幾百萬人的口糧。”我看著她,“是那些排在隊裡、等著一碗平價米活命的人的命。”

周慕雲怔怔地看著我。

我走回案前,把那本記著韓世鈞舊賬的冊子,翻開。

“我原想著,慢慢熬,等岑野川的刀,落到韓世鈞頭上。”我說,“可現在,我等不了了。”

“他要卡這城的脖子,我就得先一步,把他這隻手,打斷。”

窗外,那條長長的領糧隊伍,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我看著那些人,心裡那本賬,翻開了新的一頁。

阿禾護著的那袋米,沒能分出去。

那我就替她,替這滿城的人,把韓世鈞要搶的這一城的糧,守住。

“來人。”我揚聲,“請陳師兄留在後方的那幾位相熟的糧商,能聯絡上的,都遞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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