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是長安商行一船尋常的青布。
解開了,是接顧承祁上岸的時辰、地點、暗號,還有——三道額外的接應,三條備用的退路。
上一回,我給的是一條路。
這一回,我給三條。
因為這一回,船上的人,我不能有半分閃失。
我把貨單編好,抬起頭,看著承訓。
“承訓,”我說,“這一趟,我親自押船。”
他神色一變:“不行。太險。”
“正因為險,我才要去。”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祁弟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阿禾沒了,我護不住她。祁弟這一趟,我要親眼,把他,接回家。”
“這一路的接應、退路,全在我腦子裡。”我說,“我在船上,隨機應變,比誰都快。你信我這套賬,就信我這個人。”
承訓看著我,那眼底那點慣常要把人擋在門外的東西,掙扎了很久。
最後,他伸出手,覆在我手背上,握緊了。
“好。”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在暗處,跟著你。”
那一夜,我們把接應的每一步,一寸一寸,鋪到天亮。
三日後,長安商行一船青布,出港。
我坐在船艙裡,一身尋常商婦的打扮,懷裡揣著那份貨單,腦子裡,是那一整套接應的路。
船,一寸一寸,往城郊的接頭點,去。
蘇州河的水,不急不緩,在船底流過。
我掀開船簾一角,看著兩岸。
某一處岸邊,人群裡,有一頂不起眼的斗笠。斗笠下的人,背對著河,肩背筆直。
是承訓。
他在暗處,跟著我。
我放下船簾,把那口氣,壓進心裡。
顧承祁,我來接你了。
就在這時,船頭忽然一陣騷動。押船的夥計,臉色發白,掀簾進來,壓低了聲音,聲音發抖:
“少奶奶……不好了。前頭渡口,有特務在盤查過往的船。領頭的……是韓世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