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一條假的。”我說,“我放一條只有他能接觸到的假訊息出去。若這條假訊息,轉頭就到了韓世鈞耳朵裡——那就是他。”
“這叫,驗賬。”我一字一句,“賬目對不對,做一筆試探性的往來,一驗便知。人忠不忠,喂一條只有他知道的訊息,一試便明。”
承訓看著我,那眼底,浮起一點我熟悉的東西。
“你要喂他什麼假訊息?”
我沉吟片刻。
“就喂他——”我看著承訓,眼神亮起來,“長安商行,下一趟要緊的貨,哪一天、走哪條水路。”
“這條要緊的貨,是假的。”我說,“可對韓世鈞來說,是天大的誘餌——他被主子逼得走投無路,急需一件大功。他若得了這條訊息,必定傾巢而出,去截這趟貨。”
“我們,就在他去截的地方,等著他。”
承訓的眼睛,一寸一寸地,亮了。
“將計就計。”他緩緩道,“用一個內鬼,釣出韓世鈞;再用韓世鈞撲空,坐實內鬼,順勢清掉他。”
“一石二鳥。”我說。
那一夜,我們把這條“假貨”的局,一寸一寸,鋪好。
第二天,我在賬房,當著那個吳先生的面,“不經意”地,對林伯年低聲交代了一句——長安商行有一趟極要緊的貨,三日後子時,走丙號水路,出城。
我說得極輕,像是怕人聽見。可我特意,讓那個吳先生,恰好能聽見。
餌,放下去了。
接下來,就看這條魚,咬不咬鉤。
我回到後堂,坐在燈下,靜靜地等。
若那個吳先生,真是內鬼——這條假訊息,今夜,就會到韓世鈞耳朵裡。
而三日後子時,丙號水路,韓世鈞撲一個空;我們,順藤摸瓜,把內鬼和韓世鈞,一網,收了。
我正想著,白芍匆匆進來,壓低聲音,神色古怪:
“姑娘……那個吳先生,方才,藉口家裡有事,出門了。”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我問。
白芍嚥了口唾沫:“往……往虹口。”
虹口。
那是韓世鈞那家走私糧棧的方向。
我端著茶,慢慢地,笑了。
魚,咬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