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顧承訓。
他從岑公館的應酬裡脫身,繞了不知多少路,甩開了所有盯梢的眼睛,才摸到這後窗下。
他沒有進來。亂世裡,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暴露的險。
他只是,隔著窗,看著我。
那雙白日里在滿堂賓客面前、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在夜色裡,望著我,裡頭翻湧著的,是白日里他不能露、我也不能應的——所有的話。
“雲煙。”他極輕地,喚了一聲。
“嗯。”我也壓著聲音。
“白日里,我說的那些話——”
“我知道。”我打斷他,“都是戲。”
他看著我,沉默了片刻,那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我熟悉的東西。
“委屈你了。”他說。
就三個字。
我這些日子,繃著的那根弦,在這一刻,幾乎要斷。
我伸出手,從窗內,握住了他從窗外伸進來的手。
隔著一道窗,我們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顧承訓,”我一字一句,“你在明面上背罵名,我在暗地裡,替你兜著底。這世上,唯一信你的,是我。”
“我知道。”他說,握緊了我的手,“所以我,才撐得下去。”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蘇州河的水聲,一如既往,不急不緩。
我們隔著一道窗,握著手,誰都沒有再說話。
就那樣,握了很久。
後來,天快亮了,他鬆開手,退回暗影裡,轉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我站在窗前,看著那個方向,把手心裡那點溫熱,壓進心裡,壓到最深的地方。
顧承訓。
你在最險的地方,揹著最重的罵名。
可你不是一個人。
我在你背後。
就在這時,白芍輕手輕腳地進來,臉上是掩不住的驚異:“姑娘……方才後門,來了個人。蒙著面,不肯說是誰,只說……只說要見你,說她看穿了顧先生那出戲。”
我心一凜。
”。柳姓“,音聲低芍白”,說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