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弟皺眉:“假名單,韓世鈞一驗,就露餡了。”
“他驗不出。”我一字一句,“因為那份假名單裡的人,都是真的——是那些早就投了日偽、或是已經暴露、廢了的棋子的名字。我把這些名字,編成一份長安商行地下網名單。”
“韓世鈞拿到手,一驗,名字對得上、身份對得上——他信。”我看著他們,眼神亮起來,“可這份名單,交給岑野川,一網打盡的,全是些沒用的廢子,甚至……是岑野川自己人的名字。”
周慕雲倒抽一口涼氣:“你是說——你要在假名單裡,摻進岑野川自己人的名字?”
“對。”我一字一句,“這份假名單,是我給岑野川的又一味離間毒藥。”
“韓世鈞獻上這份名單邀功,岑野川按名單去抓,抓到的,是自己人、是些廢子。”我看著他們,“岑野川會怎麼想?他會想,韓世鈞辦的這叫什麼差事?是蠢,還是——故意用假名單,來消耗、試探他?”
“他對韓世鈞本就起了疑心。”我說,“這份假名單,是壓垮那頭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書房裡,靜了一瞬。
祁弟、周慕雲,看著我,眼裡是越來越深的震動。
“嫂子,”祁弟一字一句,“你這是……一邊救齊媽媽,一邊,還要借這個局,把韓世鈞,往死裡推。”
“對。”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救人,佈局,一步都不落。”
“齊媽媽,我一定要救回來。”我一字一句,“韓世鈞,也一定要,死在他主子手裡。”
“這兩件事,”我看著他們,“我要,同時辦成。”
那一夜,我們把這個“換人”的局,一寸一寸,鋪好。
假名單,我連夜編好——每一個名字,都真真假假,摻得天衣無縫。承訓那邊,也傳回了接應的安排:子時,虹口,糧棧外圍,他的人和祁弟的人,都會埋伏好。
萬一韓世鈞不肯放人、想撕票,我們就強攻;若他按約放人,我們就順勢,讓那份假名單,去岑野川那裡,生根發芽。
天快亮的時候,局,成了。
我看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把那份假名單,貼身收好。
齊媽媽,你再撐一撐。
姑娘,來接你了。
子時,虹口。
我坐上車,往那家走私糧棧,去。
車窗外,某一個路口的暗影裡,有一頂斗笠。
是承訓。
他在暗處,跟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