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懂了。
“城裡的敵偽一亂,”我接道,“就是我們這邊的視窗。”
“對。”承訓緩緩開口,“祁弟在城外牽一髮,城裡岑野川就得動全身。他一分心、一抽調人手,我們這邊,正好,趁虛而入。”
一內,一外。
祁弟在城外的戰場上,用槍、用炸藥、用命;我和承訓在城裡的暗處,用賬、用局、用那張越織越密的網。
看似兩條毫不相干的線,其實,是同一張網上的兩處使力。
“祁弟,”我看著他,“你在城外那一仗,是把岑野川的注意力,往城外引。”
“我這邊,趁他分心,”我一字一句,“把清算韓世鈞、釘死岑野川的最後幾步,走完。”
祁弟看著我,那雙從敵後帶回的、沉著刀光的眼睛裡,忽然,掠過一絲極深的東西。
“嫂子,”他一字一句,“我這次去城外打這一仗,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查到了,”他聲音低下去,那眼底的刀光,一寸一寸地亮,“當年,東瀛人能摸到我學堂的位置,那個帶路的嚮導——除了韓世鈞獻的聯絡圖,還有一個,就在城外的據點裡。”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幾十個孩子的血債,”祁弟的手,一寸一寸地,攥緊,“我這一次,要親手,討一個開頭。”
我看著他。
那個曾經只想教書育人、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年輕人,如今,眼底是火,是仇,是一個把最重的痛扛了半年、終於等到討債這一天的人,那種沉到骨子裡的堅定。
“祁弟。”我說,“去吧。”
“你在城外,替那幾十個孩子,討一個開頭。”我一字一句,“我在城裡,替阿禾,也替他們,把這筆賬,一直算到底。”
“我們兄嫂弟三個,”我看著承訓和祁弟,“一個執明,一個執暗,一個上陣——這筆賬,一起算。”
那一夜,我們把城裡城外的這兩步,一寸一寸,對齊。
三日後,城外傳來訊息——祁弟他們那一仗,打成了。日軍一段要緊的補給線,被炸斷。
城裡的敵偽,果然,亂了。
岑野川連夜抽調人手、物資,去補那個窟窿。特務機關的眼睛,有一大半,被扯向了城外。
而這,正是我要的視窗。
我站在長安商行的窗前,看著外頭。
祁弟在城外,替那幾十個孩子,討了一個開頭。
現在,輪到我了。
我要趁著這個視窗,把清算韓世鈞的最後一步——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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