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復之後，是清算。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踩著這座城的血往上爬的漢奸，一個一個，被押上了公審的公堂。
而我這些年，一筆一筆，積攢下來的東西——那些賬冊，那份周慕雲用命換來的名冊，那些罪證——到了派上最後一次用場的時候。
我把它們，悉數交予了公理。
那些日子，我作為證人，幾次三番，出席公審。
我這雙眼睛，看了半輩子賬。公堂之上，那些漢奸，一個個想抵賴、想狡辯、想把自己撇乾淨。可我手裡的賬，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哪一筆是通敵的黑錢，哪一筆是害人的贓款，哪一筆，是他們踩著同胞的命，換來的榮華。
他們抵賴不了。
那本記著韓世鈞出賣學堂、害死那幾十個孩子的暗賬；那份釘死岑野川經濟罪證的名冊；那些漢奸群醜貪墨、告密、害人的賬目——一件一件，都成了呈堂的鐵證。
那些曾經以為，靠出賣同胞、賣國求榮，就能換來一世榮華的人——
一個，都沒能逃掉。
我的賬心，這半輩子，用來做生意，用來查舊案，用來鬥韓世鈞、鬥岑野川。
而這最後一次，它成了——誅盡群奸的刀。
公審的那些日子，滿城的百姓，湧來旁聽。那些漢奸，在鐵證如山面前，一個一個，低下了頭，認了罪。
百姓們拍手稱快。
我坐在證人席上，看著那些曾經害過阿禾、害過老陳、害過周慕雲、害過那幾十個孩子、害過這滿城人的惡人，一個一個，得到應有的下場。
我沒有笑，也沒有哭。
我只是，在心裡，對那些填進去的人，一個一個，說——
阿禾。老陳。周慕雲。那幾十個孩子。
娘，替你們，把賬，都算清了。
一個惡人，都沒有跑掉。
這是正義的，總清算。
是這八年，所有的血、所有的命、所有的痛，終於，得到的——一個交代。
清算落幕的那一日，我做了一件，我盼了很久的事。
我去了長安渡口。
我要為阿禾，立一座碑。
阿禾的碑
清算落幕後的一個晴天，我去了長安渡口。
我要為阿禾，立一座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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