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愛情:煙雨長安渡》第180章 亂世里的長安(2)

作者:丁香花開滿園香·16天前

開學那日,我和承訓,去看了。

第一批學生裡,有當年被長安商行的米和布,救活過的難民孩子。他們穿著乾淨的衣裳,坐在明亮的教室裡,跟著先生,念著書。

琅琅的讀書聲,從教室裡,傳出來,飄在蘇州河邊,飄在這座重見天日的城的上空。

我和承訓,站在學堂外,聽著那讀書聲。

顧承祁站在講臺上,看著那些孩子,那個當年學堂被燒、眼底沉著刀光的年輕人,如今,眼裡,是一種久違的、純粹的、想要點亮些什麼的——光。

仇恨的終點,不是更多的血。

是這琅琅的讀書聲。

是這些,能唸書、能長大、能有一個不用被一把火燒掉的將來的——孩子。

“承訓,”我望著那教室,一字一句,眼眶熱著,“你聽。”

“嗯。”他握住我的手。

那讀書聲,一聲一聲,落在我心裡。

我想起阿禾。她活著的時候,趴在我膝頭,一筆一畫地,跟我學記賬。她說,娘,等我學會了,就幫你管賬。

她沒能長大。

可如今,這些孩子,能唸書,能長大。

阿禾護著的那袋米,那半塊桂花糖,那本歪字賬——她想給弟弟妹妹的那點東西,如今,化成了這滿室的讀書聲,化成了這些孩子的將來。

承訓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那是很多年前,在長安渡口,我們初遇、成婚、定情的地方,他沒能說完的一句話;那是這一部書裡,他一次又一次,藏在最深處、沒能好好說出口的話——

“雲煙,”他一字一句,聲音很輕,卻字字落地,“從蘇州那場雨,到今天。”

“這一路,”他握緊我的手,“有你,真好。”

我看著他。

我想起1937年那個夏天,他臨行前那一夜,把所有的話都說給我聽;想起那個亂世的小鎮,我給他換藥,說“往後,不用一個人了”;想起這八年,他背罵名、扮漢奸、在刀口上,一次又一次,為我、為這個家、為這座城,把命別在褲腰帶上。

“顧承訓,”我一字一句,回他一句,“從蘇州那場雨,到今天。”

“這一路,”我反手握住他,“我不後悔。”

兩個人,相視而笑。

學堂裡,讀書聲琅琅。蘇州河的水聲,細細的,綿綿的,一如一部書的始終,不急不緩,一直流著,流向它該去的地方。

阿禾。老陳。周慕雲。那幾十個孩子。

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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