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愛情:煙雨長安渡》第14章 程晚霜歸來(1)

作者:丁香花開滿園香·1個月前

程晚霜的信是提前三天到的,說她從法國回來了,船到上海,要來顧家找我。

我把信看了兩遍,心裡有什麼東西松動了一下,是一種久違的、說不清楚的輕快,像是壓了許久的胸口,忽然透進來一口氣。

程晚霜是我在蘇州最要好的朋友,打小認識,她父親是蘇州城裡開過洋行的,家境比我好得多,性子卻和環境全然相反熱鬧,直率,天不怕地不怕,前年家裡送她去法國唸書,臨走前來找我道別,拉著我的手說,等我回來,給你帶法國香水,還要給你講講洋人那頭的稀奇事。

她說到做到,信上說香水已經帶好了,裝在箱子最裡頭,沒有打碎,是薰衣草味的,法國南部產的,很好聞。

我把信摺好,叫白芍把客房收拾出來。

程晚霜來的那天,是個晴朗的午後,她叫了輛黃包車,車沒停穩,人已經跳下來了,顧家門口的小廝來不及迎,她已經提著個皮箱走進來,見到我,咧嘴一笑,把皮箱一撂,過來抱了我一下,用力的,帶著兩年沒見的那股勁兒。

雲煙!你比以前瘦了。她退開一步,打量我,眉頭一皺,嫁了人反而瘦了,這不對。

法國待兩年,你比以前更敢說話了。

本來就敢說,她不在意地擺擺手,法國那邊的女人更厲害,我收斂著呢。

白芍已經被她的氣場鎮住,眼睛亮亮地跟在身後,幫她提了皮箱進去。

程晚霜進了客房,皮箱一開啟,往外掏東西,掏出香水,是一個深藍色的小瓶,遞給我,又掏出幾本法文書,說帶回來自己看的,又掏出一小包糖,說是法國南部的特產,甜而不膩,給齊媽媽和白芍的。

齊媽媽站在門口,接了糖,喜歡得不行,連聲說這姑娘好,有心。

我們在客房裡說了將近一個時辰的話,她講法國的事,講洋人的學堂,講那邊女人怎麼穿衣裳,怎麼騎腳踏車,怎麼公開在街上和男人談戀愛,說得眉飛色舞,白芍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總之,程晚霜最後總結道,這世道,是要變的,女人遲早要自己站出來,靠自己的腦子吃飯,不是靠嫁個好人家。她說完,看了我一眼,輕輕嘆了口氣,不過你的情況我聽說了,是被逼嫁的?

嗯。

那個顧承訓,她把這名字唸了一遍,神情認真起來,人怎麼樣?待你好不好?

我想了想,說:說不清楚。

她皺眉:什麼叫說不清楚?

就是我停了一停,說不清楚。

程晚霜看了我片刻,沒再追問,只是把嘴一撇,說:行,待會兒我自己看。

看什麼?

看他這個人。

我以為她說說而已,沒料到當天晚上用飯,顧承訓恰好在家,在飯廳裡坐著,程晚霜進來,兩人打了個照面。

顧承訓起身,點了點頭,說了句程小姐,神情一如既往的平,眼神不冷不熱,禮數週全,卻也僅此而已。

程晚霜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回了禮,在我旁邊坐下。

飯桌上,顧承訓話不多,程晚霜倒是說了不少,講法國的事,講回國路上的見聞,偶爾問了顧承訓兩句話,他簡短作答,不冷漠,只是一貫的簡潔。

飯後,顧承訓先離席,回了書房。

程晚霜目送他走出門,等腳步聲遠了,轉過頭來,悄悄對我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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