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愛情:煙雨長安渡》第7章 柳婉儀的好意(1)

作者:丁香花開滿園香·29天前

那場茶會,是顧家一位遠親太太做東,邀了上海灘一圈太太小姐,說是賞花敘舊,實則不過是藉著春末最後一點天氣,湊在一處說閒話。

我是被齊媽媽勸去的。

齊媽媽說,少奶奶進門快一個月了,總不出門走動,叫人以為顧家把媳婦關著呢,去露個臉,讓人看見,也是應當的。

我想了想,覺得有理,換了身衣裳,跟著去了。

茶會擺在一處帶花園的宅子裡,海棠和牡丹都還開著,粉的白的堆在一處,顏色熱鬧。來的太太們有十幾位,衣著考究,鬢髮整齊,三五一簇,手裡端著茶,說著彼此都懂的體面話。

我進去,先和做東的太太見了禮,隨後在一側坐下,接了茶,安靜地喝著。

幾位太太來打招呼,說些顧家新少奶奶的客氣話,我一一應了,態度不冷不熱,不卑不亢,與誰都說得上兩句,卻也不與誰深談,這是父親教過我的陌生場合,先看,少說。

茶會進行到一半,柳婉儀來了。

她今日穿了件水紅色旗袍,燙髮梳得漂亮,進門便是一團熱鬧,與相熟的太太們寒暄,笑聲脆亮,是這種場合裡最自在的那種人。

我看見她,沒有刻意迴避,只是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喝茶。

然而她很快注意到了我,端著茶盞走過來,笑著落座,就在我旁邊,近得能聞見她身上的香粉氣。

顧太太,她叫我,語氣親熱,好久不見,氣色瞧著不錯。

柳小姐。我點了點頭。

周圍幾位太太的目光飄了過來,有幾個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那意思我看懂了她們在等著看什麼。

柳婉儀把茶盞放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輕拍了一下手:哎,對了,顧太太,我一直想找機會說一句話,又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換了一種,變得溫柔,變得像是真心的關切,你剛嫁過來,有些事不清楚,姐妹之間,我說了,你可別往心裡去。

我把茶盞端著,沒有說話,等她說下去。

承訓這個人哪,她把顧承訓的名字叫得極熟稔,你是知道的,他心裡頭,其實一直有個人。那個人啊,不在了,可他心裡裝著呢,這些年,上海灘的人都是曉得的。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周圍幾位太太的目光越聚越緊,屋裡的說話聲似乎也輕了一些。

他娶你,柳婉儀的聲音依然溫柔,像是真的為我惋惜,說句不好聽的,不過是應付老太太,應付家裡頭。你是個好姑娘,從蘇州遠道嫁過來,這些事,該有人告訴你,免得你她嘆了口氣,免得你認錯了人,白白耗著。

這話落地,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另一人輕輕笑了。

我坐在那裡,把柳婉儀的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心裡冷靜得像一口枯井,沒有漣漪不,不是沒有,是有,只是壓住了。

我抬起頭,對柳婉儀微微一笑:柳小姐好意,我記下了。

然後把茶盞放下,站起身,跟做東的太太告了別,說家裡還有事,先行一步。

出了那道門,上了轎子,我把簾子放下來,靠在轎壁上,閉上眼睛。

一路無話。

回到顧家,院子裡安靜,白芍迎出來,說少東家還沒回,齊媽媽在廚房,問我晚飯要什麼。

我說隨便,進了房,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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