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出去。
顧承祁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回過頭,壓低聲音,卻壓得不夠低,我聽得清清楚楚:哥,你這是在追妻還是在審犯人?你能不能笑一個?就一個,不費事的
出去。
顧承祁縮了縮脖子,出去了,腳步聲走遠,走廊裡傳來他小聲嘀咕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大意是朽木不可雕也之類,隨即消失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我和顧承訓。
他站在桌邊,看著那盒糕點,沒有坐,也沒有說話,神情一如既往的平,像是剛才那一齣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把手裡那塊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抬頭看他,說:蘇州路那家老鋪子,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那家的?
他停了一下,說:查過。
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他說過的那句話因為我查過你。
原來查的,不只是出門的次數。
我低下頭,把那盒糕點重新蓋上,推到桌角,說:謝謝。
不用謝。他說,轉身,走了。
腳步聲出了門,走過廊下,消失了。
我坐在那裡,看著桌角那盒糕點,看了很久。
蘇州路那家老鋪子,是父親在世時,每逢我生辰,必定去買的那家。父親走了之後,我再沒有去過,以為這件事,只有我和齊媽媽知道。
然而他知道。
他查過,查到了這一條,然後託顧承祁帶了來,然後在顧承祁想冒領功勞的時候,平靜地拆穿,說:是我讓你帶的。
我把這件事在心裡放了一放,拿起那盒糕點,重新開啟,取出一塊棗泥酥,咬了一口。
甜的,軟的,是蘇州的味道,是父親在世時的味道,是某種很久沒有碰過的、溫暖的東西。
顧承祁在走廊裡的聲音又傳進來,隔著一道牆,還在嘀咕,這回聽清了一句:哥你就是太死板,追妻哪有這麼追的,你看人家
後面的話被風吹散了,我沒有聽清。
我把那塊棗泥酥吃完,把盒子重新蓋好,放進妝臺的抽屜裡,壓好。
顧承訓,你查過我喜歡哪家的糕點。
你查這個,是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