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現在不重要那對過去呢？對他心裡那個位置呢？對我算不算替代品這件事呢？
我把這些問題壓下去，沒有再追，只是說：顧承訓，你今晚來，是想告訴我什麼？
他看著我，停了一下，說：想知道你信不信。
為什麼想知道？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看著我，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裡，深而平靜，像是藏著很多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有，我看不進去，也看不透。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說：我不知道該不該信。
這是實話，是今晚我說的第一句實話。
你心裡有人，這件事，柳婉儀說過，不止一次。你不解釋，不否認，只是沉默我不知道那沉默是什麼意思，是預設，是不屑解釋，還是別的什麼。我抬起頭，看著他，你讓我怎麼信？
顧承訓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我不會讓你白信。
這句話落下來，我愣了一下，把它在心裡放了放，放不出一個清晰的形狀來不會讓我白信，是什麼意思？是說他值得信，還是說他會給我一個理由，還是說，他知道自己欠我一個解釋，只是現在還不能給？
這話，我說，說得太模糊了。
我知道。他說。
那你為什麼還這樣說？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我沒有來得及看清，它已經沉下去了，重新歸於平靜。
屋裡的燈火輕輕跳了一下，把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隨即重新穩住。
我把今晚這段對話在心裡過了一遍，他問我信不信，我問他讓不讓我信，他說有些事說不清楚，我問他心裡那個人是誰，他說不重要，我說不知道該不該信，他說不會讓我白信
我們說了這麼多，卻沒有一句是真正的答案，每一句話都是試探，每一句話背後都藏著另一句話，兩個人繞來繞去，繞了一圈，還是站在原地。
你今晚，我說，說了實話嗎？
他停了一下，說：說了一半。
哪一半？
你猜。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絲我從未聽見過的東西，不是玩笑，卻也不是嚴肅，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輕而微妙的東西，像渡口黃昏那一笑，一晃，便過去了。
我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框，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說：早些睡。
然後，他走了。
門帶上，腳步聲遠去，消失在廊下。
我坐在那裡，把你猜這兩個字在心裡放了很久，放不出答案，也放不下去。
。話實半一了說他
？半一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