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愛情:煙雨長安渡》第33章 他回來了(1)

作者:丁香花開滿園香·29天前

顧承訓回來是傍晚的事。

我在偏廳裡坐著,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窗外天色將暗未暗,蘇州河的水聲從院牆外傳進來,低沉,綿長,像是什麼人在遠處說話,說的是什麼,卻聽不清。

白芍從外頭跑進來,壓低嗓子說:姑娘,少東家回來了。

我把書合上,放到桌上,沒有動。

姑娘?白芍見我沒有起身,有些遲疑地看著我。

知道了。我說,你去忙你的。

她愣了一下,退出去了。

我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把傅蕙娘那天說的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不是第一次過了,這幾天,那些話像一根刺,不深,卻在那裡,時不時地疼一下。

顧承訓寫了那封信。

顧承訓讓父親被查,讓父親的名聲毀了,讓父親在那兩年裡一點一點地垮下去,最後,死了。

我把這個念頭壓住,站起來,往裡間走去。

腳步聲從院子裡傳進來,是他的,我認得,不急不緩,一下一下,踩在廊上的青磚上,越來越近。

我在裡間坐下,把簾子放下來,拿起桌上的針線,低頭,裝作在做活計。

外頭的腳步聲停了一下,然後,是推門的聲音。

雲煙。

他叫了我一聲,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我說不清的疲憊,不像平日那樣平靜,像是一個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到了門口的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我沒有應聲,手裡的針線慢慢動著,眼睛盯著布面,一針,一針。

沉默了片刻,他又說:我回來了。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等我回一句什麼。

我把那口氣按住,沒有抬頭,只是說:知道了。

聲音平穩,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以為我會顫,會啞,會說不出話來,可偏偏沒有,只是這樣平平淡淡的三個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簾子那邊靜了一靜。

我感覺到他還站在那裡,沒有走,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站著,像是在等什麼,或者在想什麼。

我低著頭,把那根針穿過布面,拉出來,再穿進去,手上的動作一直沒有停,心跳卻比手上的動作快了許多。

顧承訓。

你站在那裡,你不知道我這幾天想了什麼,你不知道傅蕙娘來過,你不知道她說了什麼,你不知道我把那些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多少遍,想到頭疼,想到睡不著,想到坐在窗邊看蘇州河的水,看了一夜,也沒有想出一個結論。

你不知道。

你站在那裡,疲憊,沉默,叫了我一聲,說了四個字我回來了,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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