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這個問題在心裡壓了很久,沒有結論,也不想要結論。
白芍進來,見我坐著發呆,小聲問:姑娘,那筆合同簽下來了,你怎麼不高興?
高興。我說,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
我沒有回答,只是站起來,把桌上的合同摺好,放進賬本里,說:去把這個月的賬對一遍,我等會兒要看。
白芍點了點頭,出去了。
我站在小廳裡,看著窗外蘇州河邊的街道,心裡那塊石頭,又動了一下,偏了一點,沒有回去。
顧承訓,你為什麼還要管我的事?
你不是說,讓我走,比留在你身邊安全嗎?
既然如此,你就該放手,該不管,該讓我自己走自己的路可你偏偏,順口說了那麼一句話。
那一句話,算什麼?
窗外,蘇州河的水聲低低地傳來,一陣,一陣,沒有回答我。
程晚霜來的時候,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她。
她聽完,沉默了片刻,說:雲煙,你怎麼看這件事?
我不知道怎麼看。我說,所以告訴你。
程晚霜想了想,說:也許真的只是順口。顧承訓這個人,做事向來不動聲色,順口說一句,不代表他有什麼別的意思。
嗯。
但也許,她頓了頓,不只是順口。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嘆了口氣,說:雲煙,你有沒有想過,他一直在關注你?
不可能。我說,語氣比我預想的更快,更硬。
程晚霜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只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把那個話題放下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窗外蘇州河的水聲低低地傳進來。
我坐在那裡,把不可能這兩個字在心裡放了一會兒,說不清為什麼,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塊石頭被水流悄悄推了一推,偏了一點,卻沒有離開原處。
不可能。
我在心裡又說了一遍,把那塊石頭壓回去,低下頭,重新去看賬本。
賬本上的數字,清清楚楚,不會騙人。
只有數字,是可以信的。








